【转载】虢国人的文化素质考

郭伯平

　　黄河是中华民族的母亲河，三门峡是镶嵌在黄河之滨的一颗璀璨明珠；是一座具有深厚文化底蕴的新型城市。千百年来在三门峡这块神奇古老的土地上留下了极为丰富的文物资源，特别是对三门峡虢国墓地的发掘探究，发现了阵容庞太的车马坑群，出土了青铜器、玉器、铁器、金器等珍贵文物。这些文物数量之大，规格之高，工艺之精美，今世人惊叹！随着虢国遗址博物馆的落成，三门峡以丰富的文物资源已逐渐成为当地旅游经济发展的重要支柱。
一、从虢国墓地出土的青铜器看虢国人的文化底蕴
　　所谓青铜，是红铜和锡、铅的合金。先秦时期称为金或吉金。尽管青铜只是一种经过人工冶炼合成的金属，但它被人类进一步加工成工具、礼器、兵器或其它器物后，被赋予了特殊的灵性，在其本身成为一种特殊物质文化的同时，又成为观念文化的物质载体。在中国古代青铜文化发展过程中，三门峡虢国的青铜文化也在育化成长。从50年代、90年代两次对三门峡虢国墓地的发掘中，出土了制造精美、规格齐全的青铜精品，从这些精刻细雕的青铜器上使我们看到了早在西周时期，三门峡虢国人就蕴含着精湛的冶铁技艺。
　　饪食器是青铜礼器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三门峡虢国墓地出土青铜器中的重器。因为饪食器与政治、经济、文化的接触更广泛，更深入，其中的文化蕴涵也最丰富。所以我们主要从鼎、簋、鬲等这些饪食器的制造、功能、代表意义来看虢国人的文化素质。
　　鼎最早是日常生活中煮肉的大锅，作为礼仪，西周春秋时期有严格的列鼎制度，当时礼仪规定天子用九鼎，诸候用七鼎，卿大夫用五鼎，士用三鼎。这种礼制规定组合的列鼎制度具有标志身份、等级、地位和尊卑的特殊意义。从三门峡虢国墓地出土的鼎来看，比较流行的形制是立耳圜底蹄足式圆鼎，鼎的腹部饰以各种花纹，朴实，大方，腹部的花纹使其显的庄重、淳厚、豪华，三个兽蹄形鼎足力度感强烈，有扛起泰山之势。我们从文化学这个特殊的视角来认识这一时期的青铜器物，它不仅折射了虢国人的精神文化素质，还给我们后人留下了精雕细刻的宝贵技术，更重要的是我们对西周、春秋时期的历史现实、社会制度、文化教养有一个深刻的认识。
　　簋是盛放熟食、黍、稷、稻、粱等食物的器具，其作用相当于现在的大碗。西周时期对簋的使用也做了相应的礼法规定：天子用九鼎八簋，诸侯用七鼎六簋，大夫用五鼎三簋，士用三鼎三簋。簋的形态变化在三门峡虢国墓地青铜器三期中表现为形态变小、铸工粗陋。簋都有盖，盖面上有隆，顶有喇叭形握手。腹两侧附龙首双耳，耳下有垂珥，握手顶部或素面，或饰有纹样。从虢国墓地出土簋的三期演变过程来看，其中前期为使用器，后两期为明器。从簋的铸炼纹饰演变上也使后人对三门峡虢国人的铸造技术有一个全面的了解。
　　鬲起源于新石器时代的陶质鬲，而青铜鬲则盛行于西周中期以后。鬲也是煮食器，形状接近于鼎而足中空，足空的作用是扩大受热面积。在青铜器神圣化的过程中，鬲也进入了礼器的行列，与鼎配合使用。50年代，三门峡虢国墓地清理出青铜鬲22件，分为两种形制；90年代，虢国墓地出土的鬲，形制相同大小略有差别。其基本形制为“矮体，宽平，折沿，薄方唇，腹外鼓，断面呈三角形”，矮体足下端肥太，内侧有一道竖向凹槽，腹部一周饰三组两两相随的S形长鼻龙纹，皆以凸细线衬作地纹，颈部内侧有铭文。
　　鼎、簋、鬲饪食器是三门峡虢国青铜礼器的重要组成部分，是重要大墓青铜礼器组合中最稳定的器物。从这些器物来看，三门峡虢国人在继承其先族传统农业经济的同时，也认真遵循着以牺牲和农作物为主要祭祀物品的习惯，而盛放牺牲与农作物的器具也因此为人们格外重视。也就是在鼎、簋、鬲等饪食器中蕴含着三门峡虢国人的崇高文化素质，也是政治性最强的礼器。
二、从虢国墓地出土的玉器看虢国人的文化内涵
　　三门峡虢国墓地经过两次抢救性发掘，出土玉器4200多件。这些玉器根据用途不同，可以分为礼器、佩饰、殓玉、棺饰、用具和其他饰件六大类，这些玉器不乏破碎、断裂、改制或者受沁者，但终是瑕不掩玉，无处不透露出精湛的雕琢技艺。如：礼器中的壁，根据壁环与中间壁孔的比例可将它进行细分： “肉信好谓之壁，好信肉谓之瑗，肉好若一谓之环。”三门峡虢国墓地最有代表性的玉璧是出土于M2009墓的龙纹璧，该璧直径19.l厘米，好径7.4厘米，厚0.6厘米，璧上两面均饰变体抽象之龙纹。整器晶莹透润，色白而略泛清，纹饰满布于器表。大方流畅而富于动感。
　　今天我们看这些玉器时，仿佛看到了西周时期三门峡虢国人玉文化的深厚底蕴。他们在玉器制造上有沿袭殷商后期的地方，但在创新与发展方面仍占主流。一面坡有粗线，细阴线镂刻，因材施艺，特征夸张等都是琢玉工艺方面的新发展。三门峡虢国玉器柔润细腻，雕刻类型有浮雕、透雕、立体雕等。这表明他们已经熟练地掌握了切、磋、琢、磨等玉器加工的技艺，琢玉工艺已达到当时较高的水平。
　　三门峡虢国玉器的制造以农业和其他手工业为基础，也就是说三门峡虢国人已经掌握了比较先进的琢玉技术与人工冶铁技术、青铜铸造工艺共同构成三门峡虢国人手工业生产的特色。这些精湛的琢玉工艺使玉带上了文化之翼，不仅具有很高的经济价值，而且还具有政治、宗教和文化意义。玉器的琢磨制作承载着三门峡虢国人的聪明才智，寄托着他们的价值观和审美观，在共本身构成物质文化的同时，又以不可抗拒的姿态和特殊形式进入三门峡虢国的政治、宗教和文化生活之中，在三门峡虢国历史文化长期发展过程中，创造出精致细腻、温润晶莹的玉文化。
　　三门峡虢国墓地出土的玉器中，用科学手段测定出以软玉为主，这些软玉虽然有一些细微的差异，但坚硬、光滑是它们共同的视觉和触觉特征，这些特征在玉文化的酝育过程中逐渐受到人们的欣赏，具有寄托情思的意蕴，玉器是从石器中分离出来的门类，出于石而胜于石，和其他石质有明显的不同，这种质地与当时的社会制皮，人们的心理特征，社会文化在深层上达到了契合。这些玉器意味着宽缓从容，刚健有为，自强不息，隐含着老道圆通，左右逢源。西周时期，软玉器加快了人格化的步伐，玉德及做人的崇高品质日渐完善；玉的纯洁无瑕映射出高风亮节的情操，这种对玉器的执着追求把以玉比德这个命题发挥到了淋漓尽致的地步。
　　三门峡虢国人从其始封到亡国始终是一个以农业为经济活动主体的国度，长期的农业劳作培养出三门峡虢国人的谦虚温和，坦诚敦厚，感情细腻的社会心态，在他们的视觉和触觉中，温润晶莹，纹理细腻的玉石格外的美，而这些恰好构成欣赏玉石的心理基础，也在另一方面与政治、宗教、社会文化习俗紧密结合，互相渗透，显示出了三门峡虢国人典雅的审美情趣，娴熟的技巧和善于捕捉的特点，长于神韵表达的匠心，而且洋溢着他们对动物的炽热情感和对生灵美的欣赏，形成了具有丰富内涵的玉文化。
三、从虢国墓地车马坑群看虢国人崇尚武勇的特色文化
　　三门峡虢国墓地傍依在黄河岸边，在历史上它是一个古老而神秘的王国。早在2800年前虢国的战车就曾驰骋于大河上下，漠北草原，中原大地，江淮流域，为周王室东征西讨，铁骑所至，风云变色，称雄一时。
　　从20世纪50年代至今，我国考古工作者在三门峡上村岭虢国墓地已陆续发掘清理西周晚期的车马坑8座，这些车马坑均系虢国高级贵族墓葬的陪葬坑，它们不仅分布相对集中，形制、方向基本相同，而且坑内都埋葬着数量不等的车和马，这就足以证明当时的虢国是一个崇尚武勇好战的民族。
　　在虢国墓地北部的这片车马坑群，位居虢国墓地的重点埋葬区，是该区域墓葬的陪殉车马。根据M2001号虢国国君墓出土的44副马衔推断，这座长46米，宽5.2米的车马坑中葬有战车22辆，战马44匹，如此众多的陪殉车马同葬一隅，不仅是目前我国田野考古工作所仅见的车马陪殉现象，也为研究西周之际姬姓贵族的墓葬等级制度提供了可靠的实物资料。更进一步反映出西周时期虢国生产力的发展水平，从一个侧面反映出三门峡虢国人制造车马的高超技术。这些大型的车马坑群，以其高度的历史、文化、科学和观赏价值，已在我国和世界制车史上写下了光辉的一页，为后人留下了一笔丰厚的精神财富。
　　三门峡虢国墓地的车马数量多，阵容宏大，排列方式很有规律，它是以车马为主体，以狗殉替代人殉，这些车马坑是大贵族特权的表现，这些规制恢宏的车马坑，不是一种偶然的历史现象，而是当时政治、经济与虢国人深厚的文化素养长期酝酿发展的结果。
　　三门峡虢国墓地出土的车马具有独特的技艺，首先它比起殷墟出土的车辀长增加，加大了车衡与车厢之间的距离，增大了服马的活动空间，更便于服马奔驰，使人乘坐起来更加舒服。其次，车轴变短，车轨宽缩小，提高了车的灵巧程皮和车辆对路面适应的能力，进而增强了车辆的机动性和行进速度。再次，车辐条数量增加，加强了车轮的抗震荡强度和支撑力，减轻了因轨宽缩小而可能产生的车辆失衡问题，最后青铜车马件的广泛使用，虽然青铜车马器不是车马的关键构件，但它却可以增强车的牢固性和灵活性，提高对车马的控制能力。这些车马的特点反映了其造车技术的高度发达和三门峡虢国人对车马的特殊情感。三门峡虢国墓地出土的车马质量可以看出三门峡虢国人当时造车工艺水平要求很高，如果没有精益求精的技术，细密的内部分工，青铜技术与造车进一步结合，就不可能有如此辉煌的车马成就。发达的手工艺技术是三门峡虢国车马文化的技术基础，加上浓郁的文化观念、价值取向和实际需要则起着重耍的作用。车马作为一种具有使用价值的物品，虽然没有改变它的物质属性，但它进入社会的政治、经济和文化领域之后，充分展示了三门峡虢国人的深沉车马文化。从军事意义方面来看，我们站在虢国墓地车马坑群旁边，就如置身于威武雄壮的战阵之中，体味到当年战车滚滚，战马嘶鸣，烽烟遮口，旌旗飞扬的战争场景，突出了三门峡虢国人崇尚武勇，叱咤风云的民族气节。
　　总之，仅从三门峡虢国墓地出土的青铜器、玉器以及大型的车马坑群来看，三门峡虢国人的精神文化素质是在历史文化发展变化的过程中形成、发展、变化的。灿烂夺目的青铜文化是以高超的实际操作能力和精湛的青铜科学技术为支撑点的，它的制作需要丰富的采矿、冶铁、铜锡比例配置，熔铸制范修整等知识与相应的操作能力，涉及到物理、化学、几何知识。玉器的图案构思，纹饰布局，制作工艺均属上乘，这些形神兼备、生龙活虎的玉制品，也反映出虢国人高超的玉制文化积淀。车马制造，结构严谨合理，力和美，实用和艺术达到了完美的统一，渗透着三门峡虢国人在军事方面的特色文化，他们长于形象思维，他们以主体的姿态努力创新，辛勤劳作，创造出了丰富多彩的灿烂文化。如今，我们观赏三门峡虢国墓地的规制和出土器物、严格的公墓制度、雄浑的青铜礼乐器物、精雕的玉器等，无不洋溢着宗法与血缘气息。其文化内涵的魅力昭示着三门峡虢国人独特的文化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