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追夷簋赏析

郭伯平

    在今河南省三门峡市南郊李家窑一带，发现一批数量可观的西周晚期的中小型墓葬和数座车马坑及马坑，年代早于上村岭虢国墓地。这批墓葬除了几座出土铜器应为低级贵族墓外，大部分是平民墓。有些墓葬就在上阳城官殿区内或官殿区附近，表明与虢国墓地年代相同的上阳城建在一处早期的墓地上。根据古人尊崇宗庙和祖坟的习俗和观念，推断这批墓葬不会是虢国人自己的祖坟，因而只能是被虢国人毁了宗庙社稷的焦国人的墓葬。关于这一点，在年代上也是适合的。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其中的一座墓出土一件有铭铜器——追夷簋。

其描述如下：

    据专家考证：簋铭追夷亦即焦夷，原本是作器者私名。然而历史上先后存在过两个焦国，一个姜姓，一个为姬姓。姜姓焦国：《史记·周本纪》载周武王“褒封神农之后于焦”，《史记正议》引《帝王世纪》云： “神农氏，姜姓也”。是知周初所封者为姜姓焦国。至于姜姓焦国的封地所在， 即今天的山东嘉祥县（见《嘉祥县志》）。姬姓焦国：姬姓焦国在河南省陕县，即今三门峡市。《左传》襄公二十九年云： “皮、虢、焦弋滑、霍、杨、韩、魏，皆姬姓也，”杜预注曰： “焦在陕县。”对于焦国， 《汉书·地理志》弘农郡条下云： “陕，故虢国，有焦城，故焦国。”其灭亡的年代为西周末年，即今本《竹书纪年》云： “幽王七年，虢人灭焦。”时在公元前755年。据雷学琪考证，焦国是被西虢国之君、周幽王卿士虢石甫所灭。

    追夷簋出土于姬姓焦国的时空区域，但就器主的名称本身而言，它很可能与姜姓焦国的氏族名密切相关。也就是说他是姜姓焦国的后裔，却由于某种原因而成为新封姬姓焦国的臣民。

    因为依据古代族氏名与族内首领名相统一的原则，追夷除指人名以外，也可能指文献与金文常见的东夷或南淮夷的一支，也就是说追夷属于追夷族人。东夷与南淮夷大体指我国古代东部沿海及江淮流域之人，是一种总称。具体来讲，可指《尚书·禹贡》的岛夷、莱夷、和夷，晋侯苏钟的夙夷与史密篮的舟夷、杞夷等。另外在询簋和师酉簋铭文中沦为周王朝虎臣和庸的西门夷、秦夷、京夷等也来自这一地区。鉴于上述这种情况，又姜姓焦国始封山东地属东夷，因此推测作为族氏名的追夷（或称焦夷）自然当属于东夷的一个分支。而这恰与上引《左传》的地名焦夷如出一辙。况且焦字从隹为鸟形，与东夷地区少昊氏鸟名官的鸟图腾氏族也有某种联系，所以焦夷、追夷应与谯县一样，最初是东夷的地名当是没有问题的。

    簋铭追夷这里用作人名，可能原本是姜姓焦夷氏族的一位小首领，被人称作追（焦）夷，故以族名自称。依铭文看，其皇祖宄仲曾经是一位显赫人物。究为谥号，金文习见。至于追夷簋何以出于上阳城内，我们认为可能与西周中晚期周王朝连年征伐东夷、南淮夷，俘获大批夷人北迁和西迁有关。关于被征服后的夷族的迁徒情况，康王时的大盂鼎即有明确记载，说是将“夷司王臣十又三伯，人鬲千又五十夫迁自厥土”。推测追夷（即焦夷）的地位可能与前引西周中晚期的询簋和师酉簋铭文中所列举的诸多“降人服夷”大体相当，也应是被征服后而内迁的。而陕县（即三门峡）一带作为地名的焦可能正是由于这些被俘焦人（即焦夷）及后裔迁居于此而得名。今三门峡西灵宝县的弘农涧河及汉代陕县所属的弘农郡的“弘农”二字，有人认为是“弘大神农之功绩”的意思。推测这些地名可能与内迁焦人后裔“追思先圣王”的思古情结有关。后来周王朝以此焦地焦人而封于同姓诸侯即上文的“召公之子谯侯”，故有姬姓焦国。追夷就是姬姓焦国的外族臣民之一。但该焦国在陕地受封后可能历年较短，旋即于幽王七年为虢国所灭。

    总之，三门峡一带的虢国是灭了焦国才建立起来的，而在虢都上阳城内发现了早于虢国的追夷篮，而追字与焦字有通假的可能性，故而有理由认为追夷篮理应是焦国铜器。其次，焦夷之名见于文献，与山东姜姓焦国相距很近，应是其后裔。追夷可以认定是焦夷，则追夷簋必与东夷区域姜姓焦国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