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绵延亲仁坊，持盈保泰郭汾阳

郭前锋

富贵绵延亲仁坊，持盈保泰郭汾阳

    我读《资治通鉴》，最崇拜和仰慕的就是唐汾阳郡王郭子仪了。就像司马光评价的那样：“天下以其身为安危殆三十年，功盖天下而主不疑，位极人臣而众不疾，穷奢极欲而人不非之，年八十五而终”。可以说，生前容光无限，死后恩泽绵长。

中国历史上，军功、官职与郭子仪相仿的大有人在，唐以前韩信、卫青、霍去病、窦宪，唐以后岳飞、徐达、表崇焕、李鸿章等，与郭子仪同时代的，李光弼、仆固怀恩、哥舒翰等。郭子仪担任中书令24年，月俸两万缗，私产不计其数，家里珠宝如山；显赫的郭子仪一家，居亲仁坊，有“家人三千，相出入者不知其居”的夸饰；8儿子，7个女婿，都是朝中显官，孙子几十人，向他请安时，他都不能一一辨认，仅点头而已。

三门峡是郭姓的发源地，成立有郭氏宗亲会。在河南农村，大部分人看过唐喜成、刘忠和主演的豫剧《打金枝》，对汾阳王郭子仪可以说是妇孺皆知。我老家附近的郭姓，也把郭子仪作为先祖祭拜；就是台湾首富郭台铭也自称是郭子仪的后裔。1995年，我曾用了一年的时间把司马光的《资治通鉴》读了一遍，曾想写一篇有关郭子仪的文章，因种种原因没有动笔。前几天，去灵宝登娘娘山，一个姓郭的陪同，为了排遣登山途中的劳累、寂寞，我给他讲了郭子仪的几件事，说的过程中，感觉有些记得不大准确。这次五一放假，用了一天时间，把唐朝玄宗、肃宗、代宗、德宗四朝的历史又读了一遍，写出来与朋友共勉。

一、忠于王事，功勋厥伟

有唐一代，李世民开创了李唐290年基业，郭子仪则力保大唐江山不易色变姓，安史之乱、吐蕃入侵、潘镇作乱，全仗郭子仪东征西讨，独立撑天。从公元755年，安史之乱爆发，郭子仪被玄宗任命为朔方节度使起，郭子仪的官职多的数不清，身经百战，有再造大唐之功，先后被任命为御史大夫，武部（即兵部）尚书，同平章事（宰相）、司空、司徒、太尉、天下兵马副元帅、中书令、尚父、汾阳王。尤其是中书令一职，自从李世民担任此职后，除了郭子仪，再没有第3人担任此职。肃宗曾对郭子仪说：“吾之家国，由卿再造。”收复两京、平定安史之乱，平藩镇御外侮，国之柱石。

郭子仪手握重兵，从不把兵权当回事，国家有危难时，义不容辞、挺身而出，出师不利、打败仗，或者皇上、社会上对他有疑心时，二话不说卸甲归田。郭子仪一生也几次贬官、解职、毫无怨言。公元759年，郭子仪等9个节度使60万大军围攻叛军于相州（今河南安阳），杜甫曾有诗“我军取相州，日夕望其平”，肃宗皇帝派宦官鱼朝思为观军容使，宦官监军由此为始。9个节度使互不隶属，各自为战，被史思明打败，东京洛阳重新落入叛军之手，郭子仪败退河阳，就是杜甫石壕吏中：“急应河阳役，犹得备晨炊”，官军抓壮丁，连老妪也不放过的原因。鱼朝恩借相州之败，在肃宗面前进谗言，肃宗将郭子仪免职，召回京师，任命李光弼为朔方节度使、兵马元帅。朔方士卒痛哭流涕，拦住传达命令的宦官。郭子仪欺骗士卒们说：“我先去送别传达命令的宦官，不是要离开。”借机跳上马而去。司马光评价道：“诏书一纸征之，无不即日就道，由是谗谤不行”。在围攻长安前，肃宗郑重地对郭子仪说：“事之济否，在此行也？”郭子仪答道：“此行不捷，臣必死之”。肃宗甍逝前，所有大臣都不能朝见，郭子仪请求说：“老臣受命，将死于外，不见陛下，目不瞑矣”。肃宗召入内室，谓曰：“河东之事，一以委卿”。

公元757年，肃宗对李泌说：“今郭子仪、李光弼已为宰相，若克两京，平四海，则无官以赏，奈何？”实际上，郭子仪并不看重官职，想的是为国尽忠，每次赐官，总是推辞再三。

正因为拥兵不自重，居官不自傲，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才能“功盖天下而主不疑”。

二、气度非凡，忠勇勤谨

郭子仪一生，历事玄宗、肃宗、代宗、德宗四帝，除玄宗外，都非一代英主。先后遭遇的李辅国、鱼朝恩、程元振、元载等权阉权臣，却都是一流的奸佞之辈，期间除了被剥夺几年兵权外，反而一路青云，从朔方右厢兵马使做到汾阳郡王，尚父，位极人臣，这与郭子仪的气度非凡、与人为善、忠于王室是分不开的。

鱼朝恩这个肃宗信任的权阉，可以说事事处处给郭子仪设置障碍、使绊子。鱼朝恩曾经派人暗地挖了郭子仪父亲的坟墓，郭子仪手下的兵士个个义愤填膺，皇帝和朝廷大臣也感到捅了大漏子，将要掀起一场政治风暴，引起朝廷的内讧。然而郭子仪见到皇帝后，痛哭流涕自责地说：“臣久主兵，不能禁暴，军士残人之墓，固亦多矣。此臣不忠不孝，上获天遣，非人患也。”显示了郭子仪忍人所不能忍的政治家风范。后来，鱼朝恩为了与郭子仪示好，邀请他同游章敬寺。这时候，宰相元载怕鱼朝恩拉拢郭子仪，告诉郭子仪，鱼朝恩要趁机暗害他。郭子仪决定不听这些谣传，仅带了8名仆人赴约。鱼朝恩见郭所带随从，神情戒备，就问郭子仪原因，郭子仪把听到的一五一十告诉鱼朝恩，并说仅带几个老弱病残来，如果真有其事，免得你费心布置。鱼朝恩感动得掉下眼泪，说道：“非公长者，能无疑乎！”从此化敌为友。

郭子仪晚年退休在家，纵情声色来排遣岁月。后来的奸相，当时还未出人头地的卢杞来拜访他。郭子仪马上命令所有娇妻美眷一律屏退，以尊贵的礼节来会见卢杞。家眷们不理解，问道：“你会见的朝廷大员、王子王孙多了，我们都不回避，一个书生，干吗哪么郑重呢？”郭子仪说：“卢杞这个人，很有才干，不会久居人下，但相貌丑陋，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你们见了，难免发笑，他就会记恨在心，一旦得志，你们和我的儿孙，就没有一个活得成了！”后来，卢杞果然做了宰相，过去看不起、得罪、耻笑过他的，一一报复。郭子仪的孙子做太守，飞扬跋扈，罪当处死，卢杞却从中斡旋，不但免了一死，还易地做官。别人不解，卢杞却说：“郭公对其有知遇之恩。”其实郭子仪并没有给其实际帮助，只是很尊敬他，虽然卢杞当时仅是个小官，并常常被他人看不起。

郭子仪并不是对人人如此。仆固怀恩、李怀光、浑瑊都是他的部下，虽然贵为王公，但郭子仪经常对他们颐指气使，任意驱使，而他们在郭子仪面前小步快走，以示身份卑微，郭子仪家人也将他们视为仆从。郭子仪善于发现和提拔使用人才，他手下的人当上大官，成为名臣的很多，并且荫及子孙。

做臣子，郭子仪忠贯日月。无论朝廷对其多么不公，佞臣对其多么诋毁，一旦国家有事，便披挂上阵。郭令公的威名，足当十万雄兵。回纥、吐蕃多次入侵，听说郭子仪到来，马上撤退，化险为夷。除了单骑退敌的英雄虎胆，藩镇悍将也对郭子仪鞠躬如仪。跟从安禄山反叛、后又归顺朝廷的节度使田承嗣，一向桀骜不驯，见到郭子仪的使者说到：“我的膝盖很久没有跪人了，今特为郭令公一跪！”

这就是郭子仪“位及人臣而众不疾”的原因吧，恩威并施，收放有度啊！

三、治家有方，恩泽绵长。

严加约束，教子有方。三儿子郭晞的部下抢掠，被地方官拿住杀掉了20人，兵士汹汹。地方官段秀实入见郭晞，说到“郭令公功名盖世，你想毁掉郭家声名吗？”郭晞醒悟，当面认错，亲自为段秀实站岗放哨，防止军士不听约束，杀害段秀实。至于六儿子郭暧，娶代宗女儿升平公主，发生了打金枝的故事，可以说家喻户晓，历史上也有记载。郭子仪庆寿，公主不拜，郭暧与其发生口角，说到：“你仰仗你父亲是皇帝，我父亲不愿意做皇帝罢了。”公主飞奔入宫禀报代宗，代宗说：“这事非你能知，假若他们家要做天子，天下怎么会是咱家的呢！”郭子仪听说此事后，捆上郭暧上朝等待惩处，代宗说：“儿女闺房中的话哪值得去听呢！”郭子仪回家，打了郭暧数十大棍。这就是戏曲《打金枝》的出处，“金枝”是“金枝玉叶”的意思，并不是升平公主的真名。不过，大部分人不知道的，郭暧的女儿又作了皇后，生下了唐穆宗。

郭府在亲仁坊，家人三千，相互之间也不认识。汾阳郡王府从来都是大门洞开，贩夫走卒都能进进出出。有人看见，郭子仪端着脸盆，拿着手巾，伺候夫人和女儿。儿子们觉得脸上无光，要郭子仪自重。郭子仪给儿子们讲道理：“我们家的马吃公家草料的有五百匹，奴仆吃俸禄的有一千多人，若筑起高墙，不与外面来往，外人不了解情况，煽风点火，可能招来灭族之祸。任人随便进出，想诬陷我，也找不到借口的。”儿子们才恍然大悟，佩服父亲的高瞻远瞩。

夫妻恩爱，相濡以沫。郭子仪8个儿子，其中6个是正妻南阳夫子王氏所生，8个女儿也全是王氏所生。

郭子仪洞悉世情，凡是赏给的官职，总是再三推辞，美女、珠宝照单全收，府库珍货山积，堂上姬妾成群，求田问舍，倚红偎翠，固然是他自愿不异于社会的表现，恐怕也是表白毫无政治野心的一片苦心。连续几代与皇家结姻亲，8个儿子2个国公、1个尚书左仆射；孙子辈1国公、4尚书、4驸马。直到宋朝仁宗年间，皇帝还是寻访到他的平民后裔，封以官职，以示忠义之士庇荫后人，福泽绵长，可谓久矣！“穷奢极欲而人不非之”。

纵观郭子仪的一生，福寿双全，名满天下，生前享尽荣华，身后泽被子孙，实在是人臣的典范，军人的楷模。人生至此，复有何求！郭子仪，智矣！

文|一簑烟雨

郭占敖

拜读美文，增长知识。

郭周同

尤其是中书令一职，自从李世民担任此职后，除了郭子仪，再没有第3人担任此职
   是尚书令！子仪公固辞此职！后来唐代宗在即位前曾当过尚书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