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密明朝的巢湖水师

郭在权

不远处就是当年明朝巢湖水师的避风港。

□苏龙鹏 白云磊 李云胜 王晓峰/文 丁继圣 王泓瀚/摄

    在巢湖姥山岛的渡口边，一圈乱石突出水面，如果不留心，游客们很难注意到这是一处有着600多年的历史古迹，是元朝末年叱咤风云的巢湖水师的见证物。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们和合肥电视台专题片《巢湖行》总编导汤传福聊起了元末明初的那支水师。

    记者：

    巢湖似乎历来就是出水师的地方，八百里的浩瀚水面为水师的兴起提供了天然条件。对此，汤老师拍《巢湖行》时感触很深吧。

    汤传福：

    可以这样说，明朝的巢湖水师兴起于乱世之中。

    元朝末年，各地起义风起云涌，元朝统治大厦将倾。身居一个大动乱时代，居巢人俞廷玉父子并廖永安弟兄，为保护乡里聚兵巢湖，在姥山岛修船塘，训练水师。

    这支最初只为保卫家园的水军逐渐发展壮大，成为一支群雄瞩目的水上劲旅。当时，最有实力的除了元军之外，还有陈友谅、张士诚等人领导的起义大军，参加红巾军的朱元璋是后起之秀，崛起于江淮之间。几支力量在长江中下游流域展开了拉锯战，谁能最后胜出，巢湖水师成为一支举足轻重的力量。俞氏父子、廖家兄弟是归附朝廷还是倒向义军，直接影响到未来数百年的历史。

    而说起来，俞氏父子并非汉人，他们的真实身份在当时也许并不是秘密，但漫长的历史让后人对他们的身世来历所知寥寥，直到2005年，一支俞氏后裔寻根问祖才再次揭开他们非同寻常的身世来源。

    原来俞氏父子是蒙古宰相的后裔，根据谐音改成俞氏。

    俞廷玉本名秀一，姓玉里伯牙吾氏，父亲为东路蒙古军万户府元帅，知枢密院事。元顺帝为铲除异己，大兴宗党之狱，俞廷玉携家人避祸安徽寿县，后又迁居巢县，易族更名，以俞为姓。待江淮兵起，俞廷玉与其部属接寨联军，又与廖氏兄弟联络以御兵寇。八百里巢湖成为他们的训练场，姥山岛的南岸、北岸，避风的船塘至今尚存。

    记者：

    有专家甚至说，没有那支巢湖水师，明朝的建立至少要推迟相当长一段时间。

    汤传福：

    这样说有一定道理，这支水师的确为朱元璋立下了汗马功劳。

    1355年，这一年是朱元璋命运的拐点。红巾军首领郭子兴病死，朱元璋统领义军。大军驻扎和县，朱元璋决定渡江谋取南京，建立稳固的根据地，而攻取南京必经采石，欲渡长江，却困于水师舟船不济。

    朱元璋起义以后，它主要的部队是陆军和马军，水师几乎没有。

    没有水师，如何挥师南下。正在朱元璋焦灼不安之际，俞氏父子和廖永安、廖永忠兄弟致书朱元璋，俞通海三次到和县，表示归附的诚意。

    可以想像朱元璋听到之后的狂喜，立即讲“天助我也”，发出这样的感叹，并且亲自带着几个大将到巢湖（据说是姥山），跟巢湖水师的领袖们进行会商，就是两个部队会和，合作组成一个联军。

    自俞氏父子廖氏兄弟归附之后，朱元璋实力大增，一夜之间拥有一千多艘大小战舰。元军听说巢湖水师和朱元璋合作，胆战心惊，立即派出部队，但被打得大败而逃，一直追到长江里面去了，在那里发生了一次决战，巢湖水师一举取胜，所以元军残败的水师部队退回芜湖，这样朱元璋的部队坐着巢湖水师的战船浩浩荡荡进发采石。

    随后，俞通海率部攻克采石矶，向南京进发，很快拿下南京，朱元璋改南京为应天府，自称吴王。但是，他面临两大敌人，东边的张士诚和西边的陈友谅，一个在太湖一个在鄱阳湖。

    巢湖水师和鄱阳湖水师、太湖水师分头决战，都把他们战败，最后统一南方，建立了明朝的根基。

    记者：

    合肥人知道淮军的多，知道北洋水师的人多，但对明朝的巢湖水师知道的可能并不多。

    汤传福：

    巢湖水师在明朝建立的时候，立下了赫赫战功，水师这支力量特别彪悍，从巢湖到安庆到金陵，打到滁州，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现在看来在巢湖训练的水师，素质非常好，作战有序，士气高昂，是朱元璋非常看重的一支水上力量。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可惜的是俞廷玉在攻取安庆时阵亡，功勋卓著的长子俞通海多次受伤，在围姑苏之战中，不幸中箭身亡。俞通海死后安葬于南京城内雨花台。其女被朱元璋收为义女，封金花公主，招盐商周大山为驸马，赐姓俞。二人婚后迁居巢县烔炀镇，今烔炀镇大、小俞村，俞峁村的村民均为其后裔。

    如果放宽历史视野，巢湖历来就是一个出水师的地方，早在三国时期，中国第一个水师大都督周瑜，就曾在巢湖水域练军。历代水军将领层出不穷。

    水浒上的七个水师统领，有四个在这，混江龙李俊就是合肥人，所以俞氏父子就有一种承上启下的关系。

    俞氏父子、廖氏兄弟所领导的巢湖水师，在巢湖流域产生了尚武的文化观念，崇尚军武成为这一区域男人共同的文化价值观。

    对明代的男人们，对清代的男人们，到当代的男人们，巢湖流域的男人们都有着重大影响，淮军这些将领们肯定受这种文化影响熏陶和哺育。

    巢湖水师为明朝的奠立立下汗马功劳，五百年后，清朝内忧外患，在巢湖流域再次兴起一支部队，那就是后来成了清朝国防军的淮军，其中的北洋水师曾经号称亚洲第一，可惜也在当时内忧外患的情境中，最终抱憾黄海。

郭在权

巢湖水师 曾助朱元璋得天下

○巢湖水师屯兵的南塘遗址近景

    据《元史》载，元朝顺帝取得皇位后，生活上更加挥霍无度，政治上则极度排斥异己。于是，太师伯颜更恃宠而骄，诸王大臣莫不人人自危。兼之此时的国库已基本上耗费殆尽，黄河两岸又水患连年，以致盗贼四起，民不聊生。1351年，韩山童、刘福通等聚众揭竿而反，战火四下弥漫。

    1354年，已遭黜离京、且由凤阳安丰移居巢县（今巢湖市）的俞廷玉父子并廖永安弟兄，为保乡里而聚兵巢湖，八方皆闻风而至，投靠者仅战船就达千艘有余。俞、廖以巢湖湖心姥山岛之南塘为水寨日夜操练，并精心研习水战与陆攻之术，以抵抗外来战事的侵扰。

    南塘遗址今犹在

    巢湖水师遗址，至今仍存于八百里巢湖之中的姥山岛南侧。1989年新编之《巢湖志》记：“古船塘遗址在（姥）山之南侧，旧称南塘，是天然避风港，元末时，俞通海等率水师结寨姥山时修建，船塘全用石头垒成，历500多年，风推流击，依然可见。”现水师遗址已成为巢湖姥山风景区旅游景点。记者从湖面上望去，一道弯月形的石堤隔开一方水域，形成石头垒成的船坞。在石堤的一端，有一处缺口。据介绍，水师出湖训练或训练归来，都从这一缺口处进出。遥想当年俞廷玉携子通海、通源、通渊和廖永安、廖永忠兄弟等率巢湖水师结寨姥山时的情形，在历史演变的大潮中，从这里走出了一支勇往直前的水师，为明朝江山的取得立下了不朽的功勋。

    南塘虽历经500多年的风摧浪击，现在遗迹依然可见。虽然，如今的南塘由于姥山岛旅游景区的影响，已不再沉寂，但是它辉煌的过去，却如这已颓败的船坞，渐渐被人们遗忘。据传另在姥山岛北也有船坞称北塘，但已荡然无存。

    巢湖水师力助大明

    元至正乙末年（1355年），朱元璋率部攻占和州，正为天堑大江隔阻去路而寝食不安。在此关键时刻，巢湖水师要“归附相助”的喜讯传来，朱元璋对幕官李善长说：“吾欲渡江，乏舟楫。通海父子以舟师全附，良应我机！”于是，他亲自率兵至黄墩相迎，却遭元军在途中截杀。俞氏父子并廖氏弟兄等闻讯后领巢湖水师拼死相救，与元军中丞海牙激战。敌集结巨型楼船堵住马塘口，俞、廖则率猛士攻打黄墩围敌，并于裕溪口与海牙恶战。敌恃船大而坚，却忽略行驶进退不便，俞、廖扬长避短，以小舟穿梭于楼船左右而击之，终致元军大败。继而又率师猛攻中丞水寨，一举俘敌战船15艘，后护驾送朱元璋返回和州。是年六月，朱元璋一鼓作气而挥师渡江，巢湖水师偕所俘敌船倾全力相助，“乃克采石、取太平（今当涂县）、定金陵”（今南京市），为明朝之创建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随后，以俞氏父子为中坚的巢湖水师勇往直前而屡建战功，俞通海于元至正二十七年（1367年）三月，在围姑苏之战中“中流矢”身亡，年38岁。明洪武十二年（1379年），俞廷玉“攻取安庆阵亡”。俞通源戎马倥偬于“洪武二十二年（1389年）三月卒于京，年五十七”。俞通渊于明建文元年（1399年）在征讨“靖难”中死于白沟河之役，享年64岁。其父子四人除前述加封为“两公两侯”外，皆赐葬于南京雨花台戚家山，墓碑仍存，字迹仍清晰可见。此外，俞通源尚享受钦赐“誓书铁券”之殊荣，可见巢湖水师对明朝之创建堪称功勋卓著。

    廖氏弟兄扬巢人之威

    巢湖水师中除了俞氏父子以外，就要数到廖氏弟兄。兄为廖永安，字彦敬。永安长水战，所至辄有功。敌将张士诚爱其才勇，欲降之，不可，为所囚。太祖状永安不屈，遥授行省平章政事，封楚国公。永安被张士诚囚达八年之久，最后竟死于吴。弟廖永忠，都是巢县人氏。

    据史载，当年廖永忠从兄永安迎太祖朱元璋于巢湖时，年最少。太祖曰：“汝亦欲富贵乎？”永忠曰：“获事明主，扫除寇乱，垂名竹帛，是所愿耳。”朱元璋听后非常欣赏。随着兄廖永安和水军一道渡江，拔采石、太平，擒陈公式先，破蛮子海牙及陈兆先，定集庆，克镇江、常州、池州，讨江阴海寇，皆有功。廖永安在战事中陷于吴，永忠袭兄职，为枢密佥院，总其军。先攻打赵普胜栅江营，得胜后又攻打池州。时敌陈友谅犯龙江，大呼突阵，诸军从其后，大败之。随后攻打陈友谅至安庆，破其水寨，遂克安庆。再攻江州，州城临江，守备甚固。永忠度城高下，造桥于船尾，名曰天桥，以船乘风倒行，桥傅于城，遂克之。进中书省右丞。

    随着战事的挺进，巢湖水师又下南昌，援安丰，战鄱阳湖，决围殊死战。敌将张定边直犯太祖舟，常遇春射走之，永忠乘飞舸追且射。第二日，复与俞通海等以七舟载苇荻，乘风纵火，焚敌楼船数百。又以六舟深入搏战，复旋绕而出，敌惊为神。又邀击之泾江口，陈友谅死。再征打陈理，分兵栅四门，于江中连舟为长寨，绝其出入，陈理降。还京，太祖以漆牌书“功超群将，智迈雄师”八字赐之，悬于门。后随徐达取淮东，张士诚遣舟师薄海安，太祖令永忠还兵水寨御之，徐达遂克淮东诸郡。再伐张士诚，取德清，进克平江，拜中书平章政事。

    华高赠巢国公死于清贫

    巢湖水师中，华高也是一位勇将，屡建战功。据史载，华高是和州人。当年与俞通海等以巢湖水师附随朱元璋。攻克太平后，授总管。又参与了破采石、方山兵之战。攻取集庆、镇江后，迁秦淮翼元帅。与邓愈徇攻广德。守将严兵城下，高以数骑挑战，元兵坚壁不动。高冲击大破之，遂取其城，得兵万人，粮数千斛。从平常州，进佥行枢密院事。后再随俞通海击破赵普胜栅江营。再败陈友谅。援长兴，克武昌。授湖广行省左丞。率舟师克淮东，收浙西。进省平章政事。洪武三年封广德侯，岁禄六百石。

    但高性怯，且无子，请得宿卫。有所征讨，辄称疾不行。令练水师，复以不习辞。帝以故旧优容之。时诸勋臣多出行边，惟高不遣。最后缮广东边海城堡，高请行。帝曰：“卿复自力，甚善。”四年四月事竣。至琼州卒。初，有言高殖利者，故岁禄独薄。至是贫不能葬。帝怜之，命补支禄三百石。以无子，纳诰券墓中。赠巢国公，谥武庄。授从子岳指挥佥事。

    张德胜被追封为蔡国公

    张德胜，字仁辅，合肥人。才略雄迈。当年也是与俞通海等以舟师和巢湖水师一同归入朱元璋大军。随军渡江，先后克采石、太平。敌将陈埜先来攻，与汤和等破擒之。授太平兴国翼总管。破蛮子海牙水寨，擒陈兆先。下集庆，克镇江，授秦淮翼元帅。取常州，擢枢密院判。克宁国，收长枪兵。下太湖，略马迹山。攻宜兴，取马驮沙及石牌寨。进佥行枢密院事。敌将赵普胜陷池州，张德胜往援，弗及，还，从徐达拔宜兴。赵普胜复掠青阳、石埭。张德胜与战栅江口，破走之。后复同通海击败其众，遂复池州。引兵自无为趋浮山，赶走赵普胜手下将领胡总管，并带兵追之，败胡于青山，逐北至潜山。敌将陈友谅手下郭泰逆战沙河，被张德胜破斩之，遂克潜山。陈友谅犯龙江，张德胜统舟师迎战，杀伤相当。张德胜大呼，麾诸将奋击。陈友谅军披靡，遂大败。与诸将追及之慈湖，纵火焚其舟。至采石，大战，没于阵中。追封蔡国公，谥忠毅，肖像功臣庙，侑享太庙。子宣幼。养子兴祖嗣职。

    巢湖水师中除了以上勇士还有巢人汪兴祖、无为人桑世杰都是随着巢湖水师一同归入朱元璋大军，为明朝江山的取得立下了卓绝功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