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湖坪郭青 于 2012-9-3 23:56 编辑
关于虢国与虢氏,有研究者提出:“晋灭虢后,将其遗民迁到山西省汾阳,并封虢射为晋国大夫。虢射同时还是郭姓的族长,负责管理虢国遗民,并替晋国守边境,防北狄。就这样,虢国遗民在那里定居下来。” 我在《郭氏网》也看到这样的介绍。还有的郭氏族谱在上朔先祖时把虢射也罗列了进去。 《太平环宇记》、《太平御览》记载:晋灭虞、虢后。为压制和防止虞、虢遗民的反抗,采取流放的办法,把虞、虢遗民的一部迁到山西汾阳县阳城乡一带筑土城居住,这就是现存的虢城村,虞城村。虢国遗民在这里世代耕种,繁衍生息,渐成望族,其后又播迁全国各地。 本人认为,虢射绝非西虢之裔,更非山西汾阳郭氏族长。 虢射是晋灭西虢后最早出现在史书中的虢姓人物,史书中关于其人其事的记载主要有这么一些: 《左传》“僖公八年”载:“ 晋里克帅师,梁由靡御。虢射为右,以败狄于采桑。梁由靡曰:“狄无耻,従之必大克。”里克曰:“拒之而已,无速众狄。”虢射曰:“期年,狄必至,示之弱矣。” “僖公十四年”冬,秦饥,使乞籴于晋,晋人弗与。庆郑曰:「背施,无亲;幸灾,不仁;贪爱,不祥;怒邻,不义。四德皆失,何以守国?」虢射曰:「皮之不存,毛将安傅?」庆郑曰:「弃信背邻,患孰恤之?无信,患作;失援,必毙。是则然矣。」虢射曰:「无损于怨,而厚于寇,不如勿与。」庆郑曰:「背施幸灾,民所弃也。」近犹雠之,况怨敌乎?」弗听。退曰:「君其悔是哉!」
《国语》“晋语”:六年,秦歲定,帥師侵晉,至于韓。公謂慶鄭曰:「秦寇深矣,奈何?」慶鄭曰:「君深其怨,能淺其寇乎?非鄭之所知也,君其訊射也。」公曰:「舅所病也?」卜右,慶鄭吉。公曰:「鄭也不遜。」以家仆徒為右,步揚御戎;梁由靡御韓簡,虢射為右,以承公。 《史记晋世家》:五年,秦饥,请籴於晋。晋君谋之,庆郑曰:“以秦得立,已而倍其地约。晋饥而秦贷我,今秦饥请籴,与之何疑?而谋之!”虢射曰:“往年天以晋赐秦,秦弗知取而贷我。今天以秦赐晋,晋其可以逆天乎?遂伐之。”惠公用虢射谋,不与秦粟,而发兵且伐秦。秦大怒,亦发兵伐晋。 由此看来,原来国人耳熟能详的“皮之不存,毛将安傅”这一名言就是出自这位虢射之口。 关于这位虢射的身份,可以考究出这么几点: 一、虢射决非西虢之民,很可能是东虢之后。据《左传》的记载:僖公五年(公元前655年)冬,晋灭西虢。僖公八年时,虢射已是晋国大夫,晋惠公的心腹近臣、重臣。可见,虢射早就在晋国为官,而且是晋惠公夷吾还在作公子时的随从,由此推测,虢射非西虢之虢。 會箋在《名號研究》中有一注悉:“虢射以國為氏。”東虢在周平王四年(前767年)为郑国所灭,至晋惠公时已有百年,虢射仕晉,會箋注说虢射以國為氏,即可认为虢射為東虢遗民。 二、虢射绝非惠公之舅。历代注释《左传》的著作颇多,西晋大学者杜预撰《春秋经传集解》,把《春秋》与《左传》合为一编。唐代孔颖达遵循杜预注而为疏,成为历史上最有影响的注释之作。但也就是这位大学者杜預,根据上面《国语》“晉語”之中惠公称虢射爲舅,武断地作注曰:“虢射,惠公舅也”,造成一注误千年,到现在还有无数人在介绍虢射时,前面会加一句:“惠公的舅舅”。 《左传》:“晋献公娶于贾,无子。烝于齐姜,生秦穆夫人及大子申生。又娶二女于戎,大戎狐姬生重耳,小戎子生夷吾。晋伐骊戎,骊戎男女以骊姬。归生奚齐。其娣生卓子。”;《史记晋世家》:“重耳母,翟之狐氏女也。夷吾母,重耳母女弟也。”这两部史书中把晋惠公母亲的来历、身份介绍得再清楚不过了,跟虢射确实八杆子也搭不上边! 李惇羣注解:“諸侯謂異姓大夫爲舅,舅乃尊稱,不知惠公出自小戎子(莊二十八年傳),虢射不得爲其舅。” 三、虢射绝非山西汾阳郭氏族长。上面《左传》“僖公十四年”这一段在《史记晋世家》中有详尽的记载:四年,晋饥,乞籴於秦。缪公问百里奚,百里奚曰:“天菑流行,国家代有,救菑恤邻,国之道也。与之。”邳郑子豹曰:“伐之。”缪公曰:“其君是恶,其民何罪!”卒与粟,自雍属绛。知五年,秦饥,请籴於晋。晋君谋之,庆郑曰:“以秦得立,已而倍其地约。晋饥而秦贷我,今秦饥请籴,与之何疑?而谋之!”虢射曰:“往年天以晋赐秦,秦弗知取而贷我。今天以秦赐晋,晋其可以逆天乎?遂伐之。”惠公用虢射谋,不与秦粟,而发兵且伐秦。秦大怒,亦发兵伐晋。古六年春,秦缪公将兵伐晋。晋惠公谓庆郑曰:“秦师深矣,柰何?”郑曰:“秦内君,君倍其赂;晋饥秦输粟,秦饥而晋倍之,乃欲因其饥伐之:其深不亦宜乎!”晋卜御右,庆郑皆吉。公曰:“郑不孙。”乃更令步阳御戎,家仆徒为右,进兵。九月壬戌,秦缪公、晋惠公合战韩原。惠公马不行,秦兵至,公窘,召庆郑为御。郑曰:“不用卜,败不亦当乎!”遂去。更令梁繇靡御,虢射为右,辂秦缪公。缪公壮士冒败晋军,晋军败,遂失秦缪公,反获晋公以归。秦将以祀上帝。晋君姊为缪公夫人,衰绖涕泣。公曰:“得晋侯将以为乐,今乃如此。且吾闻箕子见唐叔之初封,曰‘其後必当大矣’,晋庸可灭乎!”乃与晋侯盟王城而许之归。 明朝冯梦龙所著《东周列国志》把这一段翻译成了白话: 周襄王六年(公元前643年),晋国欠收闹饥荒,派人到秦国买粮。 秦缪公问百里奚(相国),百里奚答:“卖给他们。” 大臣邳郑子豹说:“机会难得,打他们,取回晋惠公许诺而未给的五座城池。” 秦缪公说:“他们的君主是可恶,但他们的老百姓有什么罪?算了吧,卖给他们。” 不料过了一年,秦国也闹饥荒,派人到晋国去求购粮食。晋惠公却幸灾乐祸,不想答应秦国的要求。 大夫庆郑联系到以前的事,对晋惠公这样做法不满,气愤地说:“背弃秦国的恩惠,对秦国发生灾害感到高兴,这是不道德的;贪爱自己的东西,不肯救济别人,从而激怒邻国,这对晋国有什么好处呢?这样下去,我们的国家要保不住了,怎么还能守卫国家呢。” 虢射却说:“早先我们晋国不履行割让五城给秦的诺言,是根本的问题,它导致我们与他们关系的决裂。如果这个根本问题不解决,而只答应卖粮食给秦国,就好比只有毛而没有皮。现在皮都不存在了,毛附在哪里呢!既然事已如此,不如干脆连粮食也不卖!” 庆郑反对虢射的观点,继续说:“我们要是抛弃诚信而背弃邻国,一且发生祸患,还有谁来救助?失掉救助,就会灭亡。现在的情况正是如此。” 虢射说道:“去年老天将晋国的粮食拿去,使秦国大获丰收,秦国不知道好好保存却借给了我们,这是他们的愚蠢。今年老天夺秦国之食送给晋国,我们怎能违逆天理再将它送还秦国,依臣之见,我们不如和梁国联兵,乘秦国饥荒将它攻灭,这才是上上之策。” 晋惠公听从了虢射的意见,拒绝向秦国卖粮,反而发兵伐秦。 周襄王八年(公元前645年)秋,秦穆公率军攻晋,三战皆捷,击败戍边晋军,并东渡黄河进入晋地纵深。晋惠公领兵迎敌。十一月,秦、晋两军战于韩原(今山西河津与万荣之间的黄河西岸)。晋大夫梁由靡于混战中率部截击秦穆公,将其击伤。随穆公作战的300名岐人(今陕西岐山东北)发现穆公被围,遂奋勇冲杀,将其救出。晋惠公因战车陷入泥泞之中,无法行动,秦将公孙枝将晋惠公、虢射等人俘获捆绑回营。晋军失去主帅,全军溃败。 同年底,秦、晋媾和。秦穆公与晋大夫阴饴甥盟于王城(今陕西大荔东)。晋割让其河西之地予秦,秦释放惠公归国。 而虢射在此期间病死在秦国,客死它乡。 所以说,虢射怎么可能去管理西虢国遗民,做郭姓的族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