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石敢當与十二使公

郭康莹

泰山石敢當与十二使公

自從去年八月“台灣區榴陽王郭氏宗親會”組團破天荒在福建郭氏老祖入台拓基蕃衍至今三百多年來首次來閩認祖歸宗，赴漳州流傳村祖厝拜祭始祖十二使公、晉謁十二使公陵墓并在龍海縣錦湖村尋獲千年古石＜泰山石敢當＞的神奇故事，振撼了閩台兩地郭氏宗親。

什麽是“石敢當”呢？其實只要你稍加留意，在鄉下的古厝偶爾會發現牆上嵌砌有一小片石頭，上面刻有“石敢當”三個字，而有的在宅第大門口立“石敢當”或“泰山石敢當”小石碑，民間以“石敢當”為辟除不祥的神。如明代【姓源珠璣】所說：“必以石刻其志，書其姓字以捍民居。”我曾看過許多關於石敢當解釋的書籍，但都是語焉不詳。幸得在吳裕成編著的【中國門文化】一書中發現對“泰山石敢當”有較清淅的論述。現摘錄如下：

    唐代的石敢當碑石，己見於記載。清代俞樾【茶香室續鈔】：

    宋王象之【輿地碑目記】：興化軍有石敢當碑。注云：慶歷中，（宋仁宗1045年前後）張緯宰蒲田，再新縣治，得一石銘。其文曰：“石敢當，鎮百鬼，厌災殃，官利福，百姓康，風教盛，禮樂張。唐大歷五年（唐代宗770年）縣令鄭押字記。”

今人家用碑石書曰“石敢當”三字鎮於門，亦此風也。按此則“石敢當”三字刻於石始於唐。

    上面宋代張緯任福建莆田縣令時，重修縣衙，挖出“石敢當”刻石，証明歷代用“石敢當”刻石鎮邪除祟的習俗是唐代遺風。

接着在【中國門文化】一書中又寫道：“民間相傳，石敢當是一位姓石的驍勇猛將。石將軍當關，萬夫莫開。石上勒將軍大名，便具有禁鬼絕惡的功效。”

    此書又引述清代【集說詮真】說：“石敢當本系人名，取所向無敵之意。而今城厢宅第或適當巷陌橋道之冲，必植一小石上鐫‘石敢當’三字或又繪虎頭其上，或加‘泰山’二字，名曰‘石將軍’。”

    究竟石敢當石將軍是何方神聖？我曾數覽群書，然無一言明。最終在【兩晉南北朝史】及【魏晉南北朝史】及【晉書】三本史書中得到証實：“石敢當”即五胡亂華時期前趙大將“石閔”。生為民族英雄，死後成為漢人保謢神。

    石閔（？一352）字永曾，小字棘奴，魏郡內黃人（今河南內黃縣），為石虎養孫。石虎者，字季龍，羯族，石勒之從弟（自幼為石勒父親收養）。

    在中國歷史上最為血腥的時代，首推東晉南北朝之世，史稱五胡亂華。五胡者：即匈奴、羯、氐、羌、鮮卑等北方五個少數民族。公元316年西晉滅亡以後，入侵中原而建立起來的一系例國家，即五胡十六國。五胡淫暴，胡、羯為甚。而胡、羯之中，以石虎父子為甚。其縱恣之深，殺戮之慘，非中國人所能想像。由於五胡對漢人殘酷的統治，給漢人帶來了深重苦難逹三十年之久。以陳午為首的漢人，組織一支對抗五胡的‘乞活軍’。石閔原姓冉，他的父親本名良，字弘武，少年就參加‘乞活軍’ 。乞活軍在与前趙（匈奴建立的政權）的戰斗中，十二歲的冉良被石勒所擄。石勒見冉良英勇矯健，令從弟石虎收為養子，改名石瞻。石瞻成人後，作戰驍勇無比。歷任左積射都督，封西華侯。石閔自幼跟隨父親習武，果斷勇銳，精於謀策，深得石虎喜愛，撫之如孫。長大後勇力絕人，英勇善戰。從建節將軍累陞至北中郎將、游擊將軍、封脩成侯。咸和五年（330年），石勒建立後趙政權，派石閔多次出征鮮卑，接連打敗鮮卑20萬大軍，斬殺7 萬；奪取城池28座，名聲大振。後助石虎東征西伐，屢戰屢勝。虎敗於昌??，閔軍獨全。由此大顯指揮軍隊的才能，及敗梁犢，威聲彌振。胡、夏宿將，莫不憚之。他憑借三千騎兵，攻破匈奴軍營，斬殺三萬；又以五千騎兵，打敗眾胡聯軍七萬；又以十一萬大軍，戰勝胡軍三十萬；又以一萬多兵，斬殺胡軍四萬；又以六萬兵力，全歼羌氐聯軍，羯族幾乎滅絕。匈奴、羌、氐、三族被逐出中原。山東、山西、河南、河北、陝西、甘肅、寧夏均被石閔解放光復。永和六年（350年）閏正月，石閔了後趙政權，建立魏國。石閔即皇帝位後，復姓冉。公元352年冉閔率領不足一萬軍隊出征前燕（鮮卑族建立的政權），被前燕十四萬大軍包圍於魏昌（今河北無極縣）。但冉閔憑其勇謀，居然与燕軍大戰十場，均獲全勝。創下戰爭史上以少勝多，十戰十勝的戰爭神話。史家認為閔百戰百勝比之項籍、孫策。然燕軍大將慕容恪死圍不放，閔終於寡不敵眾，潰突東走，行二十多里，坐騎無故而斃，閔為慕容恪所擒。押送薊城，前燕君主慕容俊見被俘的冉閔時，鄙夷地羞辱道：“像你這樣下人，居然也敢妄稱君主。”閔怒斥道：“你們這般夷狄禽獸，都敢自稱君主，何況我中土英雄！”慕容俊脑羞成怒，命人鞭笞三百，斬於龍城遏陘山，時永和八年四月。

    據【晉書】記載：“冉閔死後，山方圓七里草木悉枯；前燕五個月天不下雨；蝗災泛濫；瘟疫流行。慕容俊惶恐至極，於是派人前去祭祀石閔，封他為‘武悼天王’”。賜謚‘敢當’。立石碑大書“武悼天王石敢當”以為祭。其日大雪，災疫止。後人遂以石敢當為保護神。

    為什麽說‘敢當’是謚號？謚是卿大夫高官大臣死後，朝廷根據他們生平行為而設的一種褒奬美德的稱號。古人為對死者的尊敬，其墓碑不書名而用謚號。根據石閔生平事迹及死後威稜顯赫与史書以至傳說吻合，証明石敢當就是石閔（冉閔）應該沒有異議。

    至於“泰山”与“石敢當”聯袂原因如下：其一，巍巍泰山古代以為中國最高山峰，為五岳之尊。以泰山相標榜，石敢當猶顯出偉大至尊，所向無敵。其二，石敢當既被奉為神，其神蹟靈異。有一則傳說：廣東徐聞縣知縣到任就喪命，一連幾任均如此。有一位姓黃的縣官赴任後，請風水先生勘察縣衙。說是寶塔的塔影落於知縣的座位上，諸前任知縣不勝塔影之壓而死。教黃知縣刻“泰山石敢當”立於衙前，以敵塔影，黃知縣果真相安無事。其三，“石敢當”之所以冠以“泰山”民間又一傳說：說石敢當是泰山之主“碧霞元君”的父親。石敢當的女兒心地善良，經常上山砍柴，時常熱心幫助泰山上一位孤老太。原來孤老太是仙女下凡，有說是玉皇大帝的妹妹。她讓石女在泰山最大一顆松樹下挖到柴王埋下的木魚，再將一隻綉花鞋埋在木魚下面三尺處。玉皇要在眾神中選出來泰山最早者為泰山之主，柴王以埋在松樹下木魚証明自己的資歷最早，石敢當之女則以木魚下的綉花鞋挫敗柴王，而被玉皇封為“碧霞元君”成為泰山主神。既然女兒是泰山主神，那麽石敢當神乎其神就不足為奇了。     【繼古丛編】一書寫道“吳民盧舍遇街忂直冲，必設石人或植片石鐫‘石敢當’以鎮之。”【墨莊漫錄】說“石敢當刻石則此俗唐代己有。”顏師古注：“敢當，言所當無敵也。”

    遺憾的是某些歷史學家僅憑在殘酷戰爭年代的一道“滅胡令”而將民族英雄誣蔑為屠夫，令一個叱咤五胡的一代梟雄埋沒於歷史的認可。難怪這些人被【兩晉南北朝史】的作者譏諷為“拘虛之士”。【莊子?秋水】“井蛙不可以語於海者，拘於墟也。”比喻見聞狹隘。然而人們却用另一種方式來永久地紀念他，“石敢當”三字在中國一千六百多年來凝存在國人心中，其英魂不滅。戰績可抺，神蹟永存。

    吾祖十二使公郭淑翁与泰山石敢當有何因緣呢？本人認為十二使公竪立“泰山石敢當”碑石，目的不僅在驅邪，而重在勵志。十二使公奉命輔助陳元光將軍南略閩疆平定蠻獠作亂的戰斗中，曾經是苦戰、血戰、甚至嘗試敗戰。所以心中以石閔為偶像、榜樣。學習石閔萬夫不當之勇，為國平亂，為民除害。并用以教育鼓勵軍士，勇猛殺敵。“泰山石敢當”便成為十二使公發起戰斗的號角及臨戎誓戰的見証物。石閔跌宕傳奇，可歌可泣的一生，慷慨澎湃的際遇，激勵成就了十二使公開疆闢土名留青史的勳業，為閩台以至五湖四海的裔孫留下不朽光輝。“泰山石敢當”可成為郭氏家族傳世寶訓及座右銘，此石非比尋常，故應珍而重之。

郭德兴

十二使公（榴陽王）入閩的時代背景
     隋唐時期，在閩、粵、贛三省地方，散居一些被稱為「蠻獠」或「洞蠻」的少數民族。南宋稱為「畬民」或「輋民」，即今日的畬族先人，屬古越人后裔，与廣西今瑤族有着密切的淵源關係。南宋劉克莊《漳州諭畬》寫道：「西畬隸龍溪，南畬隸漳浦。其地西通潮（州）、梅（州）北通汀（州）、贛（州）。二畬皆刀耕火耘（注一），厓栖谷汲。」過着吃盡一山過一山的游耕生活，由於居住山區，故釆集野生植物与狩猎是他們經濟生活的重要依俈。正是極端窮苦落後，被稱為化外之區。范大成【勞畬詩】「峽農生甚艱，斫畬大山巔。」唐以前封建統治勢力始終未能深入這些地區，正如《漳州諭畬》所說：「畬民不悅（役），畬田不稅，其來久矣！」因貧窮所致，盜匪四起。由於蠻獠作亂，漳潮一帶百姓遭殃。據《雲霄廳誌》載：唐高宗總章二年（669年）朝廷命朝議大夫陳政為嶺南行軍總管統領府兵5600人入閩平亂，但進入閩、粵、贛交界，立即遭到當地蠻獠的反抗。由於蠻獠所聚之地，山勢險峻，出沒無常，四處襲擊官軍。陳政被迫退守九龍山，奏請益兵。以兵少請援，朝廷命陳政兩兄陳敏、陳敷領兵萬人馳援，老母魏氏也隨軍。行至浙江江水縣，敏、敷均染病死，魏氏統率軍隊經浦城南下与陳政會合。儀鳳二年（677年）陳政因戰受傷卒，朝廷命其子陳元光統兵繼續鎮压蠻獠的反抗。唐中宗時（684年）陳元光率軍入閩，鎮压了苗自成、雷萬興等人領導的蠻獠反抗斗爭。之後，為了鞏固和加強對這個地區的統治，於嗣聖三年（686年）上書朝廷奏請建一州於泉（州）、潮（州）之間，以制諸蠻。據《元和郡縣圖誌》載：漳州本泉州地，拆龍溪南界置，因漳水為名。初置於漳浦縣西八十里，開元四年（716年）改移就李澳川即今漳浦縣東二百里。
正是這個歷史背景，吾祖十二使公（榴陽王）時任京城禁衛軍十二衛指揮使，奉命隨歸德將軍陳政入閩平亂，立下豐功偉績。（請參看漳州府誌卷二十二兵紀430頁有載郭魚為府兵隊正）又據《雲霄廳誌》載：「陳元光上疏建置漳州後，乃率眾辟地置屯，招猍流亡，營農積粟，通商惠工。」十二使公因此以九龍江主幹柳營江（今北溪）為策源地，築溪為田，號為「郭埭」，世傳「郭使洲」埭在榴山之南，故稱榴陽。榴陽族譜（明成化十五年）記載：「十二使公乃光州固始人，為將軍陳政之女婿，開漳有功。」十二使祖諱淑，字里之，號覽溪，名魚。生於唐太宗貞觀十五年（641年）辛丑十月初六日申時；卒於唐玄宗開元元年（713年）癸丑正月初二日辰時，壽七十有三。葬榴山前，岑兜社後，土名荔枝林。坐乾向巽兼辰戍，刻有「唐十二使祖」石碑。十二使祖成為福建開疆辟土之功臣，成為郭姓入閩最早之開基祖。十二使公因稱「榴陽始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