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批河南省传统村落公布:洛阳楼村郭氏老宅沐风雨 海神乐奏千年曲

郭栋亮

核心提示：
　　 近日，第二批河南省传统村落名录公布，洛阳有12个村落上榜。这12个村落或建筑风格独特，或文化底蕴深厚，均有不可复制的历史记忆。记者将带领大家走进这些传统村落，领略它们的独特魅力。

郭氏老宅影壁上的福禄寿砖雕

　　楼村位于洛龙区李楼镇，村里有建于明代的郭氏老宅，老宅曾有木楼，据说楼村之名即取自该楼。楼村还有洛阳仅存的海神乐社，源于该村郭氏先祖，代代相传。

　　明代郭氏老宅，楼高可望黄河

　　楼村，顾名思义，即有楼的村子。那么，楼村有没有楼？答案是肯定的。

　　一到楼村，75岁的郭红运老人和69岁的肖秋旺老人就带领我们前往郭氏老宅。老宅位于楼村村委会西边，坐北朝南，从布局来看，属于传统的四合院。

　　郭红运说：“楼村因村里有木楼而得名。”据楼村老辈人传下来的说法，站在郭氏老宅的楼房上，可以看见黄河！

　　郭氏老宅建于明代，目前仅存宅门(大门)、倒座房、影壁、厢房、垂花门(二门)地基、正房(后半部分已经不存)等。

　　郭红运说，他们郭家祖上为了盖这所老宅，光木料就准备了3年。房子盖好后，剩下的木料用于修建马路对面的宅子。

　　进入宅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保存完好的影壁，它的大部分被一间小屋遮住，进入屋内，我们借助微弱的光，看到了刻有福、禄、寿的精美砖雕。

　　80岁的高莲花住在郭氏老宅里。“‘文革’时期，二门被扒掉了。”高莲花指着垂花门地基十分惋惜地说。

　　刚进院子，郭红运就向高莲花借了一面镜子，用纸巾仔细擦了擦，随后径自走向正房，朝房檐照去，太阳光被镜子反射，房檐下一片光亮。

　　有字！顺着镜子反射的光亮，我们看见房檐下依次出现几个木刻大字——福、禄、寿、康、宁。

　　正房后面的木楼不存在了。在郭红运的印象里，1958年以前，郭氏老宅北边还有一个后花园，向北与李楼镇北王村相连。

　　正房处于老宅最高的位置，老宅自北向南地势渐低，既利于排水，也符合长辈住正房、晚辈住厢房这一古代家庭区分尊卑、长幼的礼法要求。

　　正房前面有一棵枣树，树身斜倚在西厢房上，枝繁叶茂，树上结满了大枣。从老宅向南，我们在倒座房的内檐下，发现了刻有“汾阳世第”“永保平安”“福禄寿喜”等字样的木雕。房檐上方有“鱼跃龙门”砖雕，檐柱下方有精美的柱础石。

　　肖秋旺说，“汾阳世第”说明楼村的郭家是唐代名将郭子仪的后人，郭子仪因战功卓著被封为汾阳王。

郭栋亮

　洛阳海神乐社在北京演出(翻拍)

　　洛阳海神乐，悠悠传千年

　　近年来，洛阳仅存的海神乐社长期在郭氏老宅中进行练习和表演。郭红运老人现为洛阳海神乐社社长、中国民间文化杰出传承人，对海神乐研究颇深。

　　郭红运说，洛阳海神是一种古代音乐，据说武王伐纣建立周朝后，在洛阳大封天下，东西南北四海之神同时受封。宫廷每年都要祭海神，便产生了相应的音乐，这种音乐就是洛阳海神乐的源头。海神乐到唐朝时非常兴盛，一直延续到明清时期。在新中国成立之前，东到郑州，西到陕县，都有海神乐，洛阳近郊也有很多海神(乐)社。

　　为什么要祭海神？在郭红运看来，海神就是龙王，祭海神(龙王)是为了求海神(龙王)按老百姓的心愿行云布雨，保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自宋代以来，洛阳失去全国政治中心地位，宫廷音乐逐渐流落民间，高雅的海神乐逐渐与民间的世俗生活相结合。

　　楼村是隋唐洛阳城的建春门所在地，又叫古景花村，位于当时的国家统治中心，自然更早受到海神乐的影响。楼村的郭氏家族由此与海神乐结缘，并一直将其传承至今。

　　提起海神乐，郭红运便想起了他的伯父——楼村洛阳海神乐第九代传人郭高山，他心灵手巧、记忆力惊人。新中国成立初期，郭高山曾被西南军区文工团邀去教吹管子，几年后病故。郭红运从小就跟伯父学习吹、做管子。他说，伯父演奏、教授海神乐，从来不看谱子，做出来的管子十分精妙，在方圆几十里内享有很高的声誉。

　　管子是海神乐的领奏乐器，在古代叫筚篥(bìlì)。郭红运说，管子是丝绸之路的证物，是从西域传入中土的。俗话说“年箫月笛当下笙，三年管子不中听，十年或许还难听”，就是指管子难以学习，难以吹奏。

　　通过学习海神乐，郭红运发现，海神乐非常讲究整体配合，管子领奏，二胡、笛、笙、古筝、碰铃、云板等都必须与管子保持同一个音调，以实现和谐共鸣。

郭栋亮

　郭氏老宅正屋前半部

　　自“文革”以来，洛阳海神乐几近失传。

　　2003年5月，郭红运等人组织召开洛阳海神乐社筹备大会。他们四处奔走，千辛万苦从周边地区收集到数十首工尺乐谱，逐字逐句将《苏武牧羊》《胡笳十八拍》《剪剪花》等翻译成简谱，同时，为了克服锡管硬度小，掉在地上易变形的缺点，郭红运大胆尝试，手工制作了一套模具，铸造新管子。他还改良了管子的孔距，使其声音更有质感，且吹奏起来更方便。

　　2003年，楼村部分村民组成洛阳海神乐社。农闲时节，海神乐社成员坚持练习，努力“复活”海神古乐。

　　在采访中，我们现场聆听了郭红运领衔演奏的海神古乐，它舒缓、典雅、空灵、大气，充满宫廷气息。

　　近年来，为了更好地保护和传承海神乐，郭红运等人积极推动海神乐进课堂活动，培养少年儿童对海神乐的兴趣。如今，海神乐社成员已发展到30多人，多次参与洛阳春节文化庙会、牡丹文化节、关林朝圣大典等演出。2011年12月9日晚，洛阳海神乐社与德国爵士与电子乐队在北京中华世纪坛进行了联袂表演，赢得观众热烈的掌声。

　　目前，楼村已入选河南省传统村落，海神乐迎来了新的机遇。（记者 余子愚 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