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长安汾阳王府考

郭在权 · 发表于 2008-5-16 02:06:00

长安汾阳王府考

中国历史上，军功、官职与郭子仪相仿的大有人在，唐以前韩信、卫青、霍去病、窦宪，唐以后岳飞、徐达、表崇焕、李鸿章等，与郭子仪同时代的，李光弼、仆固怀恩、哥舒翰等。郭子仪担任中书令24年，月俸两万缗，私产不计其数，家里珠宝如山；显赫的郭子仪一家，居亲仁坊，有“家人三千，相出入者不知其居”的夸饰；8儿子，7个女婿，都是朝中显官，孙子几十人，向他请安时，他都不能一一辨认，仅点头而已

汾阳王---郭子仪京城的住所在亲仁里，宅第宏大，居其里四分之一。家人上千，有的相互之间都不认识。郭子仪不在京期间，由长子郭曜治家。就郭子仪所居亲仁里的地理位置看，是在长安的中心地区，与繁华的东市接邻(约相当于今西安太乙路南段以西，雁塔中段以东地区)。亲仁里不是郭子仪的惟一宅院，当时郭子仪的家产是很多的，如郭子仪夫人王氏即“终于平康里之私第“。平康里东邻东市，西北接皇城，地理位置比亲仁里还要好。王氏晚年好佛，曾献出城西田庄建置法雄寺，又于法华寺写藏经，修塔院，建禅房，法华寺实为王氏的修身礼佛之所。此外，长安城南还有郭家的别墅，林泉美景，无处可比。郭子仪晚年个人收入也相当可观，每年仅俸钱即达24万贯，约相当于唐一年青苗钱税收的百分之五。郭子仪曾奏请朝廷，以其年俸偿还与回纥贸易的差额，事被代宗所阻未能实行，但颇得当时人们的好评。此外，郭子仪食封总计达2000户；还经营加工粮食的碾，郭子仪和他的儿媳升平公主各有二轮；土地，仅黄峰岭至河池关一处，即连绵百余里；赏赐的良田美器，名园甲第，声色珍玩，更是多得不胜统计。?

西安建建筑科技大学位于明清西安城南郊李家村，建校之前，这里是一片空旷的田野，田野中荒坟累累，倍显苍凉。通过历史文献与考古勘测的互相印证，可知我校北院（教学区）在唐长安城亲仁坊遗址之上，约占全坊的二分之一。现友谊东路与原亲仁坊、宣阳坊之间的大街重合一部分，学校最北端学生公寓建在坊墙之上，亲仁坊北坊墙遗址在校园北部，基本与学校北线平行，北坊墙由太乙路以西经友谊东路穿雁塔路而过，坊内大十字横街则大概在学校内逸夫楼、体育场之一线上；南坊墙遗址，1955年学校筹建时，工作人员对教学主楼和教学东、西楼的地基进行勘探，发现断断续续的唐代壕沟数段，从现存勘探图纸上看，这些壕沟自教学东楼（现建筑学院）最东端之北起，延伸数米后西折，总体呈东西向，一直断断续续至教学西楼。呈东西走向，基本在一直线上，对照中科院唐城发掘队勘探复原的数据，可推断出此处范围内发现的唐代壕沟为原亲仁坊南坊墙外壕沟，壕沟距坊墙约1.5～2米左右。

在亲仁坊约0.45平方千米的面积中，尚父、汾阳郡王郭子仪的府宅就占去了四分之一。在唐长安城里，亲仁坊多为名门望族、公卿大臣所居，著名的有元婴、郭子仪、柳宗元等人，坊内知名宅第众多。滕王李元婴的宅第位于坊“东门之北”，由元婴所建的滕王阁因王勃名作《滕王阁序》而享誉天下；中书令郭子仪是平定安史之乱的主要功臣，一生知人善用，历辅三朝，深受朝廷器重，其宅位于坊内西北区域，规模约占亲仁坊四分之一；“唐宋八大家”之一的柳宗元在32岁之前，一直住在坊内，其宅位于坊中街西南侧，与郭子仪家为邻。这些名门望族先后在坊内建宅居住，给亲仁坊留下了许多久远的传说以及悠长的文化韵味。

关于郭子仪，元和年间的宰相，《德宗实录》的撰写者裴垍写到：“其宅在亲仁里，居其四分之一，中通永巷，家从三千，相出入者不知其居。前后赐良田美器，名园甲馆，声色珍玩，难积羡溢，不可胜记。代宗不名呼为大臣，天下以其身为安危殆二十年。校中书令考二十有四，权倾天下而朝不忌，功盖一代而主不疑，侈穷人欲而君子不之罪。富贵寿考，繁衍安泰，哀荣终始，人道之盛，以无缺焉。

唐代京都长安以其布局规划的严整性为世人所惊叹，它那“百千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的格局，创造了封建社会造城史上的一个典范，是人类进入资本主义社会以前所建的最大都城。随着历史的变迁，当时的长安城城址几乎全部被湮埋在地下，因此，对这座城市里坊布局的详细考证和各坊内名人故宅的合理推测，无疑具有重要的意义。

　　在现实条件下，受多方面因素的影响，对于唐代长安城各坊遗址展开大规模的发掘勘探已不大可能，只能就单个坊里遗址进行尽可能仔细的调查与历史文献加以印证，从而达到研究目的。结合史料及考古发现，本文就我校校本部校址唐代时期所在的长安里坊之一——亲仁坊，做一个较为全面的考证。

　　亲仁坊，又称“亲仁里”，按唐时长安城序列，在朱雀街东第二街之东，北临宣阳坊，南临永宁坊，与东市（又称都会市）对角，亲仁坊的布局，与南北对列其它坊一样，整体被坊内的大十字街划分四大区，每区内有小十字街，分坊内为十六小区，小区内又有“巷”、“曲”，坊外有夯土坊墙围护，并于四面开四门，位于穿罗城而过的六条高坡（即隋代著名的城市规划师宇文恺所谓的“六爻”）中的第四条（即《易经》乾卦中的“九四”）上面。据勘测，亲仁坊遗址大概东西位于今太乙路南段以西至西安市测绘局附近，南北在今友谊东路与建设东路之间的地域。

　　唐代时，亲仁坊毗邻皇城，位于长安城的核心地区，距国子监仅一坊之隔，紧邻京兆府万年县廨（即万年县县衙，相当于现在的首都北京东城区区政府），是典型的“黄金地段”，多为名门望族、公卿大臣所居。坊内的知名宅第，据考，有滕王元婴宅、燕国公于志宁宅、给事中冯衮宅（衮系剑南东川节度使冯宿之子）、睿宗居藩旧邸（唐睿宗李旦，系唐玄宗李隆基之父）、驸马都尉郑万钧宅（郑万钧，配代国公主）、太子詹事韦琨宅、中书侍郎杨宏武宅、太仆卿王希隽宅、昌乐公主宅（公主系唐玄宗第十八女，其夫毕国公窦锷）、安禄山宅、郭子仪宅、滑州白马县令孙起宅、柳宗元宅、西华公主宅（唐宣宗第三女，其夫工部尚书严祁）、李国昌父子宅、给事中陆质宅、太子典膳郎卫君宅、李石宅（李石，唐开成年间任宰相）等，笔者又根据近出土的墓志铭增补了崔善福宅（崔善福，唐高祖武德年间，任大将军职）吴巽宅（唐玄宗开元天宝年间，任参军职）。这些宅第的具体传承次序现已无法准确弄清，但根据文献资料与从坊址内出土的文物，还可以确定某些宅第的大致位置。

　　滕王元婴宅，在“东门之北”。滕王，系高祖李渊第二十二子，名李元婴，太宗贞观十三年敕封“滕王”，滕王阁即为李元婴于洪都（今江西南昌市）所建，因王勃的《滕王阁序》得以家喻户晓；燕国公于志宁宅，在坊“西北隅，于志宁，高宗永徽元年（650）进封燕国公，永徽二年，拜尚书左仆射。这块宅第在于志宁死后被转赐给了贵妃豆卢氏（662～740），豆卢氏之后又赐给了左金吾大将军程伯献，黄门侍郎李暠等数家居焉；给事中冯衮宅，冯衮、武周时给事中，冯衮宅的具体位置已不可考，惟一可确定的是其宅第在亲仁坊，因为北宋李昉等所辑著的《太平广记》里曾两次提到冯衮其事，从侧面可知其居于亲仁坊中（如书中引《南部新书》“鸟省”，内中说，“冯衮给事亲仁坊有宅”又引《卢氏杂说》“尚食令”，其中“官人云……‘某是尚食局造包子手，不知给事宅在何处？’曰：‘在亲仁坊’。”）

　　睿宗居藩旧邸，在坊之西南隅，是唐睿宗李旦未称帝时的藩王府，玄宗开元年间，又改成了昭成、肃明二皇后庙，谓之“仪坤庙”。睿宗崩后，昭成皇后神位随入太庙，“而肃明留于此”“开元二十一年（733），肃明皇后亦附入太庙，遂为肃明道士观，宝应元年（762）咸宜公主入……遂更名曰：‘咸宜女冠观，’”（女冠，即女道士，唐代有皇室公主入道之俗），咸宜观内壁画都是丹青名手所作，此观的规模也应当较大，张彦远《历代名画记》卷一曰：“（亲仁坊咸宜观）殿外，东头东西二神，西头东西壁吴生（道子）并杨廷光画，骢间写真及明皇帝、上佛公主等图，陈闳画。”驸马郑万钧（配代国公主）宅，在北门之东：太子詹事韦琨宅，杨宏武宅东面，是太仆卿王希隽宅，由此可见，韦琨、杨宏武、王希隽三家共有十字街东之北的一块小区内，与滕王元婴宅为邻。

　　安禄山宅，在坊中十字横街之南；因坊西南隅与睿宗旧邸（后来的仪坤庙、咸宜观），故安禄山宅应在街东之南，安禄山为燕地混血胡人，天宝时得宠于玄宗。其在长安的宅第原在道政坊，天宝十年（751），玄宗又令将作监在亲仁坊择宽广处造宅，“但求壮丽，不计财力”。又对匠官说：“胡眼大，勿令笑我。”建成后“房廊窈窕，绮疏诘曲”，自然威仪、壮观一方，又赏赐金银诸器，以至‘虽禁中服御之物，殆不及也’，后安禄山叛亡，其宅第被抄没，随即在肃宗至德元年（756）正月，改成了“回元观”，这在1986年出土的柳公权《大唐回元观钟楼铭》碑文中可得到印证，碑文简约而隐讳地提到了回元观曾为玄宗皇帝赏赐给安禄山的住宅，说明了以宅改观的原因，“肃宗皇帝若曰：其人（安禄山）是恶，其地何罪？改作洞宫，谥曰回元。”并点出了回元观在“京师万年县——亲仁里之巽（即东南）”的位置。

　　郭子仪宅，在亲仁坊中，最著名的宅第莫过于中书令郭子仪的了，郭子仪，陕西华县人，唐王朝平“安史之乱”的主要功臣之一，其在亲仁坊的宅第，“居其里四分之一，中通永巷”），宅第在坊内的具体位置，各种文献并未交待，但是《长安志》中说：“（郭子仪宅）其西本于志宁宅”，（“于志宁宅后并入相府”）。可见，占亲仁坊四分之一的郭宅在坊内西北区。郭子仪居官一生，为人雅量，胸襟博大，知人善用、历辅三朝，深得朝廷之器重，对其赏赐十分丰厚，郭子仪宅占坊内一大区域，关于郭宅的记载，《封氏闻见记》中说：“中书令郭子仪功伐盖代，所居室内诸院往来车马、僮客于大门出入，各不相识，词人梁锽尝赋诗曰：‘堂高凭上望，宅广乘车行’”可见其宅规模之大，此地一直到唐末仍为“郭家地”，所以当时长安城中有“亲仁里郭家”的称谓。

　　柳宗元宅，柳宗元，字子厚，河东解州人，“唐宋八大家”之一。凭着“河东柳氏”名族的声望，柳宗元父祖在长安亲仁坊内也有一所宅第，柳宗元32岁之前一直在长安亲仁坊内居住，与郭子仪家为邻，按其宅应在坊中街西之南，与咸宜观同在一区之内；李克让宅，李克让，沙陀人，唐末名将，李克用之弟，《新五代史》、《旧五代史》均有相同的记载，具体位置不可考；孙起宅，孙起，生活在唐中后期，曾任滑州白马县令，其宅也在亲仁坊内。

　　另外，坊中还有一个旅馆（当在盛唐至唐末），唐代诗人姚合有《亲仁里居》诗一首，开头两句便说：“三年赁舍亲仁里，寂寞何曾似在城。”又有《街西居》两首，徐松《两京城坊考》中也注“旅馆”。由以上可知，此旅馆在十字纵街之西。又，坊西北区为郭宅，故旅馆应在坊西南区域中，与柳宗元宅为邻。

　　唐时长安城里有的坊中的住宅一部分受控于政府，即“官邸”，用于赏赐大臣，这些官邸往往在他们去职后归还，在亲仁坊内，现在可考的朝廷所掌握的“官邸”有坊西北隅一块（唐初于志宁宅，后转赐数家，最终归于郭子仪）、十字街东北一块（唐初曾为韦琨、王希隽、杨宏武三家所居）、北门之东（中唐时为驸马郑万钧宅）、东门之北（唐初曾为滕王宅）。

　　再者，关于亲仁坊居住人口数量问题，《旧唐书·郭子仪列传》中说，郭宅“家人三千”，按此推算，亲仁坊一坊大约可容居民一万两千人。
亲仁坊的最终废毁　有唐一代，长安城屡建屡毁，而亲仁坊的最终废毁，当在昭宗天祐元年（904），朱温胁帝迁都洛阳并强令长安居民按籍迁居。这一次毁长安宫室、百司及庐舍，取其材浮渭沿河而下“连薨号哭，月余不息，秦人大骂于路曰：‘国贼崔胤，召朱温倾覆社稷，俾我至此，天乎？天乎？’”“长安自此遂丘墟矣！”

　　从以往对西安建大校园内几个基建处地层的调查来看，基建坑壁唐代地层断面中全部都是砖瓦块等物中夹杂着大量炭灰，当时的地面以及出土的砖瓦等大多有着被烧的明显痕迹，这说明在当时亲仁坊经历过一场劫焚。从对别的坊及宫殿（如大明宫）遗址的发掘资料来看，也无不如此。浩劫后的长安，已然是“满目墙匡春草深”、“强半今为瓦砾堆”的凄凉景象了。

郭在权 · 发表于 2012-2-23 02:38:56

唐代以后，除长安皇城经过修葺继续使用外，其他区域（除少数大寺观外）皆任由其废弃，所以可以推断，北宋至清，这里（原唐代亲仁坊）一直是无人居住，且零散分布着不少坟墓（因为学校内基建时曾发现大量古墓，年代上限为两宋，下限为民国）。比之当年唐王朝繁盛之时，真可谓天壤之别了！

　　
　　回元观（安禄山旧宅）遗址，则应在大十字横街一线以南一直到东楼、教学主楼一线。2004年，图书馆北侧道路翻修时出土一残石基座，基座上雕刻方格，格内以莲瓣纹围合，中心仿门铺首浮雕，据其特征判断，应系宗教建筑附属物，2005年6月，图书馆北侧草坪基建，挖掘机开挖至地面以下约5米处发现大面积唐代殿堂内部地面，以条砖，花砖砌筑，秩序井然，显系宗教建筑基址；又发现灰坑多个，其中出土三彩饰件、黑釉小瓷碗、铁器等文物（被民工哄抢），在此附近的绿化带中也曾发现唐白瓷器皿残片与灰陶器物残片。按，此处位于坊址东南部，正与史料中所载的回元观相吻合，但是《大唐回元观钟楼铭》石碑出土于太乙路附近的东市遗址（今化工设计研究院）上，这当是唐长安城毁灭之后由于其它原因人为搬置所致，从《钟楼铭》石碑的形制看，碑石为横置山行（原来镶在钟楼墙壁上而不是一般大寺观中位于钟楼旁边的那种高大的螭首石碑），史载原安禄山宅“堂皇三重，皆像宫中小殿”可推断出回元观约占坊内四大区域之一的二分之一。从这一范围内基建时出土的唐代遗物中采集到一些标本，现叙述如下：

　　（1）开元通宝“钱山”（即粘结成筒的钱串）三种，早期、盛期、中期皆有；
　　（2）白瓷仿荷叶大盘残片（晚唐）、白瓷器皿残件多种（碗、坛等，其中两件底部有墨书，不可辨）；
　　（3）板瓦。宽23厘米，厚1.25厘米。复原长33～38厘米；
　　（4）筒瓦（两种）：①青筒瓦（残）。表面油光，黑色，宽13厘米，厚2厘米；②普通筒瓦。泥质灰色，长29.5厘米，宽11.5厘米；
　　（5）莲瓣纹瓦当（四种）：①（完整）直径17.2厘米，厚2厘米厚；②（残）复原直径10厘米，厚1厘米；③（残）复原直径12厘米，厚1厘米；④（残）复原直径13.5厘米，厚1.5厘米；
　　（6）方砖（两种）：①（残）莲瓣纹方砖，底面有几何纹，厚6厘米；②（残）素面方砖，底面有几何纹，厚6厘米；
　　（7）条砖（两种）：①（残）泥质灰色（墙砖），砖背打（X）符号；②（完整）泥质灰色（铺地砖），长30厘米，宽14.5厘米，厚4.5厘米；
　　（8）白瓷莲花瓣盏（残件）一件，口径11.5厘米；白瓷碗（残件）一件，复原口径15厘米；
　　（9）青釉点彩骑马人物饰件，残马腿与人物上半身残缺，马头憨鞠可爱，鼻孔大张，奔跑，人物着长袍，身体前倾。

施工工地出土的红陶莲花纹铺地方砖

施工工地出土的唐代开元通宝“钱山”

　　据出土砖瓦尺寸判断，其建筑规制应当较高（如瓦当尺寸较大，最大者达17.2厘米且烧制极为精细，方砖表面纹饰细致入微，且砖底部为几何花纹）。器皿都是唐代日常所用之物，当时“穷极精妙”的重重院宇早已荡然无存，只能透过这些残砖断瓦，锈铜破瓷想象，在满是现代建筑的校园内去发出无限感慨了。
　亲仁坊北部（即逸夫楼——体育场一线以北），今新建地下停车场外，在二十世纪60年代曾出土窖藏金银（后上交国家）。按，此处在文献中所记的“滕王元婴宅、太朴卿王希隽宅”范围之内，是否与宅主有关尚不能考证，另外，研究生公寓附近道路翻修时也曾出土大量筒瓦、板瓦及莲瓣纹瓦当残件等，惜未进行收集、拍照，大部分被破坏或回填。

　　亟需说明的是，从二十世纪50年代建校以来盖楼建房对遗址的破坏极大（如校内土木学院大楼施工，地基开挖至地面以下5～6米，唐代文化层全部被破坏），这给调查考证带来很大障碍，校内裸露的土地上随处可见唐代的碎砖瓦砾，西安地区唐代文化层一般在地面以下1～2米（如70年代西安市何家村出土的唐代金银器窖藏仅在地面下0.5米处，考古所勘探的东、西市唐代路面也不过在地面下约1米，特殊地方还应深于此），出现上述情况当是基建整改时翻出地表所致。

　　长安城“九四”高坡现在的位置　“九四”是隋代大兴（唐长安）城的规划人宇文恺所寻定的城址六条高坡中的第四条，“九四”坡穿亲仁坊而过，那么这条高坡的一段也一定在我们学校中，它是否还可以辨认？经过笔者推敲并与资料相比对，确认“九四“坡的最高处穿我校的体育系——三号学生公寓一线而过。因为在此之北的图书馆北侧基建发现的唐代砖铺地面在地面以下约5米处，而于体育系——三号学生公寓附近道路两侧翻修仅于地面以下约1米处即出土了大量唐代陶瓦等建筑构件，可见两处唐代地面并不持平，后者地面明显高于前者。据一些老教师回忆，1956年我校并校初期的校园内尚有相当高的一大块坡地，其位置就在现在的体育运动场一带，后来因为修建体育场而削平。经查，此处坡地东一直延伸到太乙路一带，西至测绘路至今尚能感觉出地势的高低起伏。当然，现在由于千余年的历史变迁，学校内这条高坡的起伏已经不大，但仍可微微感觉出休育系——三号学生公寓一线的地面高一些（在学校正东的太乙路南段这种地势高低起伏的感觉更加明显），可见，“九四”高坡穿此而过确定无疑。

　　以上文字分别从历史文献资料与出土实物对唐长安城亲仁坊做了一个简略考证，当然，要了解亲仁坊更为具体、详细的面貌，只有寄希望于将来对残存遗址进行科学深入的考古发掘，那一定会对亲仁坊布局的修正提供新的材料，促进对唐长安城更为全面细致的研究。

郭在权 · 发表于 2012-6-16 09:14:45

9号去西安，特意去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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