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三门峡虢国墓地考古大发掘纪实
本帖最后由 郭伯平 于 2012-7-8 11:42 编辑地处豫西黄河之滨的三门峡市，历史上曾经有一个显赫一时的诸侯邦国—虢国。它原是西周时期分封在陕西地区的重要姬姓诸侯国，开国国君是周文王的弟弟、周武王的亲叔叔。西周晚期，虢国从陕西原封地区东迁到三门峡一带，定都于上阳。它辉煌时，车骑驰骋于大河上下、漠北草原、江淮流域、中原大地、车马所至风云变色、山河震撼；衰败时，骄奢淫逸、穷兵黩武、迷信鬼神，公元前655年被北方的宿敌晋国用计一举灭掉。“假虞灭国、唇亡齿寒”成为其亡国的遗训。并成为著名的计谋大全—“三十六计”中的第二十四计“假途伐虢”。历史尘封了虢国的故事，使其沉寂了2800多年。人们想了解它，接近它，但由于资料缺乏，文献中的记载过于简略，后世注家又各持一词，所以它的真实情况尤如雾中之花，始终清晰不得。震惊中外的三门峡虢国墓地的发现和发掘，给破解虢国之谜提供了契机，对研究虢国历史及西周春秋时期的政治、经济、军事、科学和文化有着重要意义，也使三门峡人有了虢国墓地及其出土的珍贵文物这一丰厚的历史文化遗产。
兴建万里黄河第一坝，发现虢国墓地
这是一块神奇的土地。
这里地处黄河中游，位于洛阳、长安两大文明古都之间，自古以来便是秦、晋、豫三省的交通咽喉。沧海桑田，岁月变迁。漫长的历史进程，丰厚的文化积淀，独特的山川地貌，勤劳的先民，创造了悠久灿烂而典型的历史文化。早在旧石器时代，就有人类在这里生活栖息。进入新石器时代，人类的足迹已遍及三门峡大地，有著名的仰韶文化发现地渑池仰韶村遗址及三门峡庙底沟遗址、三里桥遗址、灵宝北阳平大型遗址群等。传说黄帝是距今5000至4000年新石器时代的部落领袖，他统一各部落后，在灵宝铸鼎原铸鼎、祭天，祭鬼神。《水经注》记载：“黄帝采首山之铜，铸鼎于荆山之下”。其周围300平方公里皆为仰韶文化遗址，不少专家认为，铸鼎原可能是黄帝族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是华夏文明的源头之一。夏、商时期，这里是王朝统治的中心及重要活动区域。春秋战国时期这里烽烟迭起，战争频繁。天险函谷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克”，为兵家必争之地。战国时，秦、赵两强于公元前279年在这里上演了“渑池之会”，留下了以弱胜强缔结盟约的佳话。汉一统天下后，这里成为连接东西二京的要道。隋唐时期及其以后，这里政治稳定，社会繁荣，成为名州望郡。因此，2600多年前，虢国将这里作为开疆拓土的理想之地，上演了一个时代的辉煌与沉寂；2600多年后，在火红的年代里，当新生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制定自己的第一个五年计划时，也毅然将一项举世瞩目的治黄伟大工程选址在这里。
1952年10月31日，毛泽东主席视察了黄河。面对中华民族多灾多难的母亲河，这位时代伟人发出了“一定要把黄河的事情办好”的伟大号召。1955年7月30日，全国一届人大二次会议通过了根治黄河、开发黄河的决议，决定在黄河三门峡峡谷兴建万里黄河第一坝——三门峡水利枢纽工程。
为了配合万里黄河第一坝的兴建，抢救即将淹没的地下文物及古迹，中国科学院和文化部联合组成了“黄河水库考古工作队”，由著名考古学家夏鼐先生任队长，安志敏任副队长，对黄河三门峡库区进行大规模的考古调查与发掘。1956年冬，黄河水库考古工作队冒着严寒在通往三门峡大坝的上村岭湖滨火车站工地，发掘出一座贵族墓，当时编号为M1052。墓长5.8米，深13.3米，葬具为一棺重椁，棺内遗骸已腐朽成渣。随葬器物分布的位置大致是：外椁盖放石戈，内外椁间，东北角放铜器皿和钟，西北角放车马器，东西两侧放置兵器，在人体相应的位置，耳部有玉玦，颈部有一组鸡血石串饰，胸部有石壁等。该墓共出土各种文物970多件，其中青铜礼器26件，有鼎7件、鬲6件、簋6件、壶2件、甗1件、盘1件、盉1件、罐1件、铜钟1件、编钟9件。在外椁室出土铜戈2件，上铸有“虢大子元徒戈”铭文。紧挨其墓西10米处，是一个葬有10辆车，20匹马的大型车马坑。考古工作队从墓的形制、陪葬礼器和铭文分析，墓主人是虢国太子。在这一发现鼓舞下，1957年春考古工作队又在该墓葬周围进行了大规模的考古钻探和发掘，共发掘古墓葬234座，车马坑3座，马坑2座，出土各种文物9179件。这些文物当中，青铜礼器181件（其中带铭文的14件），玉石器1200件（组）。而M1052在发现的墓葬中随葬器物最多、级别最高。
当时的三门峡市区是在一个东西狭长的高台地上，上村岭位于这个台地的北缘，地势稍高。岭北面临黄河，因受河水侵蚀，形成近百米高的深沟峭壁；南面是一片稍平坦的坡地，墓地就在这片坡地上，南北长280米，东西宽200米。墓地向东、向南、向西这三面经过普探已找到边界，向北一面当时未钻探，边缘未确定。在发掘的56000平方米的范围内，这234座墓葬全部都是竖穴土坑墓，按墓底计算墓坑最大的长5.42米，宽3.37米（M1765）；最小的长1.92米，宽0.85米（M1799）。墓底距地表（1957年地表）最深的15.2米（M1810），最浅的1.25米（M1693）；葬具及人骨大部分已腐朽；随葬器物的放置情形是：棺内多放置玦和串饰一类装饰品，棺椁盖上多放置石戈，棺椁间多放置食器、兵器、车马器、陶珠、石贝和铜鱼等，棺外的二层台上多放置陶器。
根据这些现象，考古工作者推断这个墓地属同一个诸侯国，其埋葬时间是西周晚期到春秋早期。即公元前9世纪初至公元前7世纪中叶晋灭虢（公元前655）止。整个墓地排列有序，礼制严格，似有规划和安排，属公墓。根据青铜器上的铭文，再结合对黄河北岸山西平陆盘南村和三门峡市区南青龙涧台地上李家窑村的调查和发掘，黄河考古工作队认定：尽管未找到高级贵族墓葬区，但这个墓地就是千古难觅的虢国墓地。应该说，这次考古发掘的意义是确认了虢国墓地的位置，并为两周之际的考古及研究工作提供了一批资料，成为当时轰动国内外学术界的重大考古发现。嗣后，所有的发掘成果由中科院考古所编成《上村岭虢国墓地》一书以汉、英、俄三种文字于1959年10月正式出版，使这一辉煌的发掘成果走向世界。学界泰斗、时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的郭沫若先生实地考察后，撰写发表了被学术界视为虢国研究抗鼎之作的论著《三门峡出土铜器二、三事》，发表于《文物》1959年第1期上。文中，郭沫若先生再次肯定了墓地及出土文物的价值。在当时，发掘的墓葬及车马坑原准备全部回填，在他的建议下，位于墓地东南方向，规格低于虢太子陪葬车马坑，编号为M1727的车马坑得以完整保存下来。M1727墓主人的身份应是大夫一级，坑内有5辆车10匹马，车子木结构涂漆，木质已腐朽和土结合在一起。这5辆车从北向南排成一队，每辆车下都压着2匹马，独辕双轮，辕头朝北，在第三、第五辆车里还葬有狗。1963年6月20日，这座车马坑被公布为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后来建成三门峡虢国车马坑文物陈列馆公开对外开放。这是三门峡当时唯一一处对外开放的文化单位，每年接待了大量的国内外客人。1975年3月一批特殊的客人来到这里，他们是杜聿明、黄维、爱新觉罗·溥杰等40多名特赦人员。1976年荷兰王国驻华大使弗渊先生和夫人来到这里，1977年新西兰朋友路易·艾黎老人也来到这里。这里还先后接待了国家一些重要领导人和著名学者，如周恩来、陈毅、习仲勋、李鹏（时任水利部部长）、宋平、张震、钱学森、郭沫若等。这座虢国车马坑文物陈列馆一时名声大噪，承担起国际间历史文化交流的重任。
但让黄河考古队想不到，也让郭沫若先生始料未及的是，他们的发现，远不是这个墓地的全部。比这次发现重要的多、更震惊世人的虢国墓地高级贵族墓葬区及其地下文物宝藏就近在咫尺。而且因为当时的疏忽，很多国宝直到如今也不知流于何处，如果不是发现及时，还会酿成更大的不可估量的损失。历史又一次留下了遗憾。
从盗墓分子魔爪下发现虢国墓地高级贵族墓葬区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那是1989年的年末。
一个家里原本很穷，穷的连房子都盖不起的张姓年轻人，在市区陕县医院附近打台球时，很潇洒的对台球老板说“这个台子我包了！”当时，一个案子一局三元钱，不是个小数。这个事情很快被传开了。一般人传了也就传了，但一个有心人却没有放过这个细节。他就是景保成，时任三门峡市公安局湖滨分局辑私队负责人。一个穷得连住房都没有的人，为什么突然大方起来？是什么原因让他一夜暴富？认真调查了之后，很快搞清，他发了盗卖文物的财，这个盗墓走私文物的暴发户，在短时间内不仅建成了一座二层小楼，而且破案时，在他家的一个落地扇下还搜出现金8.6万元。将其审讯后，景保成进一步了解到：当年未曾钻探的虢国墓地北端区域，因靠近黄河河谷土地贫瘠，沟深坡陡，30多年来，仍然荒凉萧条，仅仅是会兴村民的庄稼地，没有人觉得这块土地下有什么异常。然而，1989年，三门峡市湖滨区会兴镇将这片土地划给村民作宅基地，他们一次就批出168户。未经文物部门钻探同意，村民就私自在所分的宅基地上盖房。一些村民在挖地基时不经意间发现了地下的墓葬，近而私自钻探发现了虢国墓地的北区。面对这天赐“发财”良机，贪欲再次占了上风。怎样把墓中的宝物据为已有，而又不走漏风声呢？村民们几乎采用了同一个方法，而且立即行动。短时间内，虢国墓地北区新批的宅基地里，院墙林立。那些贪欲之人，几乎同时在自家院子里、房子里心安理得地挖起古墓来，这里成了盗掘和文物走私商贩的聚集点。盗掘者与走私者的结合，使三门峡刮起了文物走私的狂潮。
面对如此猖獗的盗墓及走私文物活动，景保成他们及时向上级汇报。三门峡公安部门组织精兵强将，将此作为大案要案进行侦破。经初步调查，会兴乡有30个村庄，2900户人家，地理环境复杂，老户人家居多，人际关系盘根错节。面对墓地北区一带田野里新规划的宅基地内，累累的的探孔、挖墓痕迹，是哪些人参与了盗掘古墓？为既查明情况，又扼止文物犯罪，办案人员便假扮成打猎的，开始进行秘密侦探。
1989年12月31日，景保成、张广成深入现场实地观察，发现一幢新盖的两层小楼附近有1米多高的土堆，深约10深的坑洞内，挖痕新鲜，符合盗墓的特征。是夜他们悄悄潜伏在可疑洞左右。在凛凛寒风中，他们一连埋伏了三个通霄，都未见人影。直到1月3日凌晨1时，几个鬼鬼祟祟的影子向坑洞靠近，闪身钻入洞内。他们立即快步靠上前去。“站住”，一声狂叫突然从两层小楼顶上传出，一个人影用枪指着他们。“叭！叭！叭！也许只有1秒，景保成他们手中的枪先后打响，那是鸣枪示警。随着枪声，楼顶的人影没了，一支上了膛的猎枪从房上滑了下来，而此时，盗墓贼还在盗洞里忙活。在我公安人员浩然正气的威慑下，盗墓贼束手就擒，当场缴获上了膛的猎枪一支、子弹6发及盗墓用的所有工具。经连夜突审，盗墓贼杜新中、杜新康（孪生兄弟，会兴村人）不得不交待了他们盗掘古墓的罪行，并供出了部分同伙，使盗掘古墓文物案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然而，还是这个盗洞。
1990年春节过后，协助保卫上村岭墓葬安全的三门峡文物工作队接到了新的发掘任务，墓地保卫力量减弱，这又引起了盗墓分子的注意。2月15日凌晨，他们乘虚而入，又悄悄挖开了杜氏兄弟未挖到底的那个已被填的盗洞。这个盗洞挖了10余米深还不见底，预示着下边一定是一座深埋的大墓，所以盗墓分子不惜冒险与公安人员较量。幸好值班人员夜里巡逻发现及时，罪犯未能继续入洞盗挖。这座大墓就是后来震惊中外考古界的M2001大墓。
鉴于虢国墓地北区发生的盗墓行为，三门峡市文管会及时向三门峡市政府和河南省文物局作了汇报，请求抢救性发掘。河南省文物局决定由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和三门峡市文物工作队联合对上村岭虢国墓地北区进行抢救性发掘。省文物研究所第二研究室主任姜涛同志任领队，三门峡文物工作队队长宁景通同志任副领队，参与发掘的成员先后有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王龙正、王胜利和郭移宏等，三门峡市考古工作队的胡小龙、王保林、宁会振、史智民、杨海青等，在虢国墓地北区进行了长达数年的钻探与发掘。截止目前，共发掘墓葬18座，车马坑4座，马坑2座。这18座墓葬中，国君墓2座，国君夫人墓1座，太子墓1座，其余均为身份各不相同的贵族墓。从这些墓葬中出土各类文物2万余件。其中青铜器1万余件，玉器2000余件（组），有许多堪称稀世国宝，与50年代的发现相比这无可置疑地说明虢国墓地北区就是虢国高级贵族墓葬区。加上20世纪50年代的发现区，整个虢国墓地墓葬总数近700座，总面积达32.45万平方米。不过，对当年参与发掘的工作人员来说，M2001、M2009这两座国君大墓的发掘，最让他们激动和难忘。
终生难忘的发掘
1990年2月22日，河南省文物研究所所长郝本性同志和姜涛、王龙正、王胜利同志来到墓地现场，筹备发掘工作。此时，展现在他们面前的上村岭虢国墓地北区一片狼籍，到处是被挖的痕迹，其中十几个明显的盗洞让人瞩目惊心。当时，这一区域还未来得及钻探，地下墓葬还不清楚。据初步统计，盗掘范围在10万平方米以上，被盗大墓十余座，已建起的民居下面所埋墓葬，到底破坏程度如何，还没作详细调查。面对这些明显的盗洞，先处理那座墓葬，墓号顺序怎样编排？这是大家极为关注的问题。经讨论认为，墓地最西边的一个盗洞较深，10多米还未到底，可能是一座大型墓葬，同时这座墓葬又先后两次遭盗挖。可见，里面的文物还未盗走。该墓距路边又近，安全系数相对较低，因此无论被盗与否，就将该墓作为此次发掘的第一座墓。因当时抢救的对象均是被盗的残墓，所以墓葬的编号只能按发掘的顺序编排，为与50年代的发掘相区别，故将发掘的第一座墓号从M2001编起。
1990年3月5日，M2001发掘工作正式开始 。由于表土堆积简单，向下刚挖0.4米深就发现了墓口，但原始墓口已被破坏。该墓葬为一南北向的竖穴土坑墓，长5米多，宽3米多，盗洞在墓穴的南部偏东，距墓口南1.5米处。墓口全部下挖发现,墓穴四壁平整光洁,自上而下涂抹着一层淡绿色的颜料。整个墓穴口小底大，成覆斗状。四周土墙直立,如悬崖绝壁，越向深处发掘，危险性越大。特别是刚清理出的墓边，略经风吹日晒就出现许多纵深的裂隙，如不及时采取安全措施，随时都有塌方的危险。姜涛领队和宁景通副领队商议后，决定把墓壁上部向外扩挖成三级台级，通过降低高度，来减轻坑壁的压力，使发掘工作顺利进行。当然为了最大限度的保证发掘资料的完整性，墓穴最下部留有6米多的墓壁没有向外扩挖，全部用木板和木杠支撑起来。一时间，墓穴内木板林立，顶梁纵横，除了墓坑中部留出较大的空间供卷扬机向上吊土外，其他部位连工作人员上下的空隙都难以选择。发掘到9米多深时，沿墓壁四周先后出现了活土二层台。这是在椁室周围形成的土台。椁室为木结构，顶部盖板已全部向下坍塌,室内已陷满填土。可是，都11米深了，盗洞仍无情地向下延伸并已接近塌陷的椁顶了。墓葬是否被盗？揪住了工地上全体发掘人员的心。领队姜涛,尽管以前发掘过无数的墓，此时也紧张起来。他不停的上上下下，到坑底查看,希望马上知道结果。“老姜盗洞到底了!”蹲在坑底清理盗洞的胡小龙这时候突然激动的向上喊道。听到这一好消息，工地上的所有人员一下子聚集在墓口周围，探着头向下观看。姜涛迅速下到墓底，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夺过正在墓底工作的宁景通手里的小铲，亲自探测起来。他发现那盗洞底部是原封土, 完全没有被盗掘的痕迹。 这说明该墓是被盗未遂，大家一下子振奋起来。后经探测，大家不由一阵后怕，盗洞再向下延伸30厘米就将进入文物层。由于清理椁盖板是一项艰巨的工作, 工作人员用了十多天时间才把它全部清完。这些椁盖板是由东西向横置于椁壁板上的多块木板构成，木板宽窄不等，一般宽为16厘米，厚6厘米。让大家高兴的是，墓中陈设在椁室内的数十件青铜器、兵器和木棺的轮廓已经显露出来。忍着激动，工作人员绘图、拍照、清理出椁盖板的朽灰后，随即清理出摆放密集成堆的随葬文物。沉睡数千年的珍宝再次与世人见面了。这时，已近黄昏。暮色之中，忍不住激动的姜涛下令收工，然后迫不及待的跑回住所向省文物局和省文研所领导报告喜讯。
虢国墓地北区大批文物出土的消息很快传出,成了三门峡市的头号新闻。省文研所安金槐、贾峨等几位老专家及所长郝本性曾多次亲临工地指导发掘。年近七旬的贾峨先生听说M2001的椁盖揭开，文物已露出，特地从省城赶到发掘现场。站在墓边不到三分钟，看到墓里琳琅满目的珍贵物品，他心情异常激动，一句话不说，抓住绳梯就往墓里下。周围的工作人员慌忙上去搀扶，好心劝阻，但他已经上了绳梯。大家心里捏了一把汗，赶快扶好绳梯，注视着他慢慢下到墓底。老专家的敬业精神深深地感动了在场的年轻工作人员。
在墓底，工作人员发现，墓葬的最底部是用多块木板南北纵向铺成的椁底部。底板上铺一层席子，木棺和随葬物品摆放在席子上，木棺放在椁室中部偏东，大型青铜礼器放在椁室的西侧和北端，东侧和南端放置兵器和车马器。
还是在墓底， 1990年4月18日下午8时，王龙正在墓室东南角原盗洞下面清理一堆车马器时，突然发现一把剑柄，这把剑就是玉茎铜芯铁剑，后来被誉为“中华第一剑”。幸亏只差30厘米，这把剑未被盗去。出土时，该剑插在精心缝制的牛皮鞘内，只是由于长时间受压，已断为两截，残长34.1厘米。整个剑分为剑柄、剑身两部分，由铁、铜、玉三种材料复合而成。由和田青玉制成的玉柄，玉质细腻、光洁，前端圆弧状内收，末端呈正方形，在玉柄之内的铜芯与柳叶状的铁剑身相连处还镶嵌有条状的绿松石片。1990年秋，时任三门峡市文化局局长的何松林乘火车拿着这把剑去北京科技大学化验。专家们化验后一锤定音，将这把剑确定为人工冶铁制品。国家文物局领导得知后，极为重视，责令他们坐飞机回去，并派专人护送。这把剑的价值在于：它是我国截止目前所发现的、时代最早的一件人工冶铁制品，将我国的人工冶铁史提前了一个多世纪。
M2001木棺分为内外两重，棺外的棺罩已腐朽无存，但棺罩架还能看到。它为长方形，用两根长顺木和六根短横木组装而成，在榫卯接合处还都用薄铜皮包裹着。棺罩上的铜铃、铜鱼、陶珠和石贝等小件饰物，散乱在外棺周围。棺木已腐朽，从朽木灰末可看出，M2001外棺的板壁均已向外倾斜，并且其外表髹以红漆，里面髹以黑漆。在外棺周围有规律的排列着12个铜环，东西两侧各4个，南北两端各2个，它们应是棺环，供装饰和下葬时用。其外棺盖上还放着一些玉器，有玉圭、玉戈、玉柄形器、玉戚等。在棺盖中部还放置有一件37厘米长的大型玉戈。M2001内棺放于外棺之中略偏东侧，间隙20～30厘米，四周壁板也向外倾斜，表面髹黑漆。棺底长220厘米，宽82厘米。它的盖板是用几块南北向顺置的木板拼成，盖面上铺有一层丝织物。还有圭、璧、琮、虎、鹿、狗、鱼、龟、牛、马等许多玉器布满盖板。工作人员花了近一个月时间，才将椁内、外棺周围的物品清理完毕。面对仅剩的内棺，为便于工作和文物的安全，在有关领导的同意下，考古队决定设法把内棺搬回室内进行清理。这一具体的工作由省文物研究所的郭移宏同志负责。他对搬迁极有经验，在他的指挥下，搬迁的各项准备工作顺利就绪。4月20日，一辆大型吊车及东风卡车进入发掘工地。在负责吊运的技术人员的指挥下，木棺顺利的停放在汽车上。它标志着该墓的室外发掘工作已顺利完成。
M2001木棺取出后，存放在三门峡市考古工作队的车库内，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著名研究员白荣金先生受聘来峡对木棺进行清理。白荣金先生是我国田野考古界为数不多的专家之一，国内一些重大的考古发现都与他有着密切的联系。他曾参加满城汉墓的的发掘，亲自提取和修复了墓主人中山靖王刘胜夫妇的金缕玉衣。也曾参加马王堆汉墓的发掘，并成功地剥离下墓主人身上20多层的丝绸衣衫。当时正值酷暑盛夏，市文物队车库工作条件极差，车库没有窗户，不能通风，也不能用电风扇。但白先生不辞辛苦，每天都工作到晚上十点以后。
揭去内棺盖板后，工作人员最先看到的是一层粗料厚似毛毡一类的物质，它呈黄褐色，已腐朽炭化，墓主人的尸体就裹在里面。在其腹部位置，有一幅用鼻形和獠牙形等小件玉器组成的类似大象面孔的图案。外层里面是3—8厘米厚的丝织物，以红、黄二色为主，约有几十层，触之仍有弹性。墓主人的骨骼已腐朽，入葬时贴身覆盖和佩带的玉器密密麻麻，有些已混杂在一起，眼花缭乱，让人无从下手。面对如此复杂的现象，有娴熟工作经验的白先生非常沉着。他一边清理，一边记录，并用科学的方法去观察、分析、判断每件、每组器物之间的关系和规律，从中找出关键，一一给予解决。其中最成功的收获是顺利提取、复原由玉器、玛瑙穿成的多璜组玉佩饰和缀玉面罩。
经过统计，从该墓内共出土文物5293件（颗），以质地分为铜、金、铁、石、玉等十九大类，其中铜器和玉器占总数的90%以上。墓内随葬的青铜器为7鼎、6簋、8鬲组合，并均有“虢季乍（作）”的铭文。967件（颗）玉器依用途分为礼玉、佩玉、敛玉、棺饰等。专门制作的缀玉面罩是两周时期最完整的一套，七件大小不同的玉璜和双排玛瑙串成的项饰，色泽瑰丽，晶莹润泽，是西周时期考古中极为罕见的艺术珍品。墓主人面部覆玉，口中含玉，胸部放着大型玉戈，肩部上下放有玉环，骨盆两侧置有玉璧，手中握有圆柱状玉，脚下踩有长条形玉片，连脚趾缝内也都分别夹有玉。在其腰部还有一组由12件金器组成的制作精美的金腰带饰。在该墓东侧还有一个长47.6米、宽3.7—4.16米专门为其陪葬的大型车马坑。后来从坑内共清理出13辆车，64匹马和6只狗。这些真车真马按行军行列摆放，在我国已发掘的同时期墓葬中极为罕见，成为我国发现最早、最大的地下车马军阵。工作人员认定该墓埋葬于西周晚期，墓主人是虢国的一代国君。后来有一些专家判定，这位墓主人虢季就是西周宣王时期王室卿士、著名政治家虢文公。
M2009虢仲墓是继M2001虢季墓之后，三门峡虢国墓地北区发现的又一座虢国国君墓。
1990年9月17日，正式开始发掘M2009。该墓在M2001东约50米，墓形结构及方向都与M2001虢季墓相同，但规模比前者更大，总深达19.7米。
M2001发掘后，全国已轰动，现在，虢国墓地又发现一座M2009大墓。消息传出后，盗墓贼们更是心痒不已，他们纷纷云集三门峡。虽然没人知道墓里埋葬着多少珍宝，但已发掘墓葬出土的精美文物给盗墓贼们传达了这样一个信息：你随便捞上一件，就有可能一夜暴富。M2001发掘后，曾进行了回填，但没多长时间就被人挖开了。发财欲让人胆大无边。工作人员在发掘M2009时，盗墓贼就在不远处游荡。到了晚上，面对在墓地值守的工作人员，盗墓贼不断地墓地周围放枪威胁，尽管当时有十几名保安值守，但盗墓贼仍盯在附近不走。发掘最关键的时候，三门峡市政府协调12名武警战士荷枪实弹地到墓地实行24小时保护。工地工作人员甚至被告知：为避免误伤，晚上千万不要出去，不能来回走动，一有异常情况武警是会立即开枪的。
由于M2009墓穴过深，且口小底大，墓穴上部也采用了M2001的方式，向外扩成三层台。当挖至12米深时，墓内支撑墓壁的木板已排满墓室，但墓壁仍有倒塌的危险，站在墓内向墓口仰望，让人不禁心生寒意。雨水也来考验工作人员。进入秋季后，雨水特别多，一连数日不见阳光，墓口周围的积水也因为无法排出去，随着墓壁向下流，时不时的有泥土向下滑落，情形极为险恶。但为了赶工期，工作人员不能不搭建防雨蓬，并在其下工作。经过两个多月的发掘，到12月7日才出现二层台，挖至椁盖板的位置。清理椁室是人们最翘首以待的时刻。然而，大雪又来添乱。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天气异常寒冷。在墓穴19米深的地下，工作人员手脚都冻的青紫，甚至连吃饭时都拿不成筷子，但无人叫苦。为抵御严寒，大家缠上护膝，呷口白酒，趁着暖意继续抓紧工作，力争早日结束发掘。
进入2001年1月，椁室内的清理也告一段落，里面的文物都已显露出来。随葬的礼乐器竟然都是双套，有的器物还带有“虢仲”字样的铭文。因墓内出土了皮革制成的马甲与人的铠甲，白荣金先生再次被聘请到现场，指导发掘工作。M2009的葬具也已腐朽，其结构形式类似于M2001，为一椁双棺，棺外有棺罩。不过，在该墓外棺盖上还有一件保存较好，形似裙子样的衣服。后经纺织部门鉴定，是我国目前发现最早的毛纺织品。与此同时，M2009内、外棺上下的玉器都源源不断，层出不穷。其品种之多，数量之大，串系方式之复杂，均为以往发掘所罕见。其中，有10件用玉片做成的遣策尤为珍贵。其上有用毛笔书写的“南仲”字样。南仲是西周宣王时的王室重臣，他当时能来参加葬礼，可知墓主人生前的社会地位。为了有充裕时间提取、研究，工作人员特意将内、外棺连同下面的部分生土整体装箱，起件吊出，运回市文物工作队车库进行后期清理。由于体积庞大且笨重，起吊十分困难，一般的起重机根本无法胜任，经市委领导亲自出面联系到一辆40吨的吊车，才顺利完成了吊运工作。2月2日，M2009田野发掘工作顺利结束。
2001年4月4日，工作人员在市文物队开始对棺内玉器进行清理。清理工作是在户外的帆布蓬下进行，武警战士在旁边进行昼夜警卫。白荣金先生仍亲自坐镇指挥。剥去棺盖板朽木，棺内墓主身上的玉器就展现出来，各种晶莹剔透的玉器，层层叠叠，造型奇美，而且器形硕大。在每件玉器的正面、侧面或背面都有不同形式的穿孔，且背面都隐隐约约遗留有丝织品的痕迹。由此可知这些玉器都是缝缀或穿联在丝织物为衬底的布上。墓主人的尸体被裹在毛毡一样的物质内。头、足和腰部分别用布条捆绑着。人架骨骼除头骨破碎外，其他都完好无损。墓主颈部也挂有大型多璜组玉佩饰，贴身上下摆放的玉器与M2001墓主基本相同，周身极为华丽。北京考古研究所的著名人类学专家潘其凤先生受邀对人骨架进行鉴定。他认为死者属男性，身高168.25厘米，年龄在45—50岁之间。在潘其凤先生的提议下，又聘请了国家考古研究所西安考古研究室的文物修复专家左崇新先生对保存较好的内棺、人骨架及其上的玉器进行了复制。
据统计，M2009出土的文物数量远远超过M2001。尤其是玉器更为精美。其数量、品种之全、工艺之精、玉质之好胜过M2001。 724件（组）玉器经专家鉴定，它集两周玉器之大观，是继殷墟妇好墓出土玉器之后，最为引人注目的一批商周玉器，为其它地区所罕见。从玉材看，它们的绝大部分为优质的新疆和田玉；从制作水平看，它们形神兼备，多为精绝之作。其中的绝大部分出自虢国国君治下的玉工之手，还有部分来自是周王室的制玉作坊；从时代上看，有属于距今四、五千年的新石器时代红山文化的圆雕猪龙，有商王武丁、帝乙、帝辛时期的玉器，也有西周早、中、晚期及春秋早期的玉器。其中制作精美、栩栩如生的当属仿生动物玉佩，神秘莫测的玉龙、玉凤，凶猛咆哮的玉虎、玉狗，展翅欲飞的玉鹰、玉鸟，活泼可爱的玉鹿、玉兔，水中游动的玉鱼，温顺小憩的卧牛等北温带常见的动物物种几乎全部囊括。从出土器物及墓葬形制分析，工作人员认定M2009是西周晚期的虢国国君虢仲墓。M2009出土器物之丰富，是截止目前所发掘的同时期墓葬中唯一的。从虢国在这一时期的历史作用看，这是一座地位仅次于周天子的高级贵族墓。
兴奋不已的人们
2001年1月初，M2001已全部清理完毕，M2009椁室也已打开，显露出许多带有“虢仲”字样的器物。上村岭虢国墓地北区的这一重大考古新发现，引起了有关领导们的重视。1991年1月7日，国家文物局，河南省文物局和三门峡市人民政府在三门峡市联合召开了上村岭虢国墓地考古重大发现新闻发布会。中央和地方50余家新闻单位、各专业出版社的记者、国家文物局、国家旅游局和河南省有关单位的领导出席了新闻发布会。中国社科院考古所、历史所、中国历史博物馆、故宫博物院、北京大学考古系、上海博物馆、中国文物交流中心等30余家权威研究机构的知名学者、专家，如俞伟超、李学勤、马承源、安志敏、邹衡、张长寿、杜乃松等咸集三门峡，除参加新闻发布会外，还对虢国墓地新出土文物和发掘现场进行了学术性研讨。这一消息随即成为各大新闻媒体的头条。新华社、《人民日报》、《经济日报》、《光明日报》、《工人日报》、《中国青年报》、《中国文物报》、《中国旅游报》、《中国日报》及中央电视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中国国际广播电台和日本、香港等海内外500多家新闻单位竞相报道，连篇累牍，图文并茂。有人甚至将这一考古发现誉为世界第九大奇迹。日本还当即派出以NHK系列电视节目制作公司董事长深田恒夫为团长，由朝日新闻社、每日新闻社，日本经济大坂本社、北海道新闻社组成的日本记者采访团，抵三门峡观光。
学术研讨会上，与会专家一致肯定三门峡虢国墓地考古新发现的重大意义。中国历史博物馆馆长俞伟超先生称赞其为：“惊人的考古发现，灿烂的古代文明”。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著名专家、专门搞西周考古的张长寿先生站在M2009墓边，久久不愿离去，并充满羡慕的看着宁景通他们说：“我搞了几十年考古，发掘了上千座西周墓葬，要是能发掘一座有这样丰富内涵的古墓，将死而无憾了！”
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吴学谦冒着酷暑兴致勃勃地参观了虢国墓地及出土文物后指示：尽快建成虢国博物馆，让海内外游客一睹中华民族优秀文化瑰宝”。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委员李铁映视察虢国墓地及出土文物后也欣然题词：“瑰宝”。时任国家文物局局长张德勤在展出虢国墓地出土文物的大厅流连往返，赞叹不已：“太辉煌了，太辉煌了，能看到这样的文物太荣幸了”，他当场挥笔题词：“中华瑰宝，光照千秋”。时任国家旅游局局长刘毅一年中两次到三门峡考察虢国墓地及出土文物，并欣然提笔，赋诗述怀：“虢国珍宝惊中外，……，三门之峡有胜景”。现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时任中共河南省委书记李长春浏览了虢国墓地出土文物后，心潮澎湃，激动不已：“我的心情很振奋，三门峡历史悠久，有着灿烂的古代文化，从出土文物可见一斑”。此后，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书记处书记、中宣部长刘云山，国务委员陈俊生、王丙乾、吴仪，全国政协副主席、统战部长王兆国，全国政协副主席王光英、杨成武、罗浩才、张思卿、卢荣景，中央顾问委员会常委李德生，国家文物局局长张文彬、单霁翔等也纷纷前来视察。
《中国文物报》也特地开设“专家笔谈三门峡虢国墓地重大考古新发现”专栏，俞伟超、李学勤、马承源、安志敏、邹衡、张长寿、杜乃松、贾峨等相继发表文章阐述三门峡虢国墓地新发现的意义。著名考古学家，上海博物馆馆长马承源先生写道：“三门峡虢国墓地M2001、M2006及M2009等重要墓葬的发掘标志着中国考古学家用科学的方法和手段，以极其辛勤的劳动，再一次揭开了使人们迷惘的虢国史，从而将真实的面貌，从20米深的地下，次第展出现出来。最突出的是，代表当时生产力技能顶巅的铜芯玉茎铁剑的发现，使得等待了数十年的历史学家和考古学家兴奋不已。虽然还不知道这柄人工冶铁宝剑的全部分析和实测数据，但是中国早期冶铁历史需要重新作出估计，则是确定无疑的。这对这一时期历史的研究，将会产生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是啊，先生们的评价可谓一语中的。正如《三门峡虢国墓》编著者认为的那样，虢国墓地20世纪90年代大规模的钻探与发掘，不仅出土了大量精美的文物，更重要的意义是：找到高级贵族墓葬区，明确了虢国墓地的准确范围；两座国君墓的发掘，知道了整个墓葬的分布排列是依墓主人的身份高低，以界沟为界分区埋葬的。界沟以北为国君及同宗族的高级贵族埋藏区，界沟以南为其他贵族埋葬区；墓地内不同身份的墓葬共处共存，可知虢国墓地是一处从国君到一般庶民埋葬在一起的邦国公墓。而墓地墓葬排列有序，为典型的聚族而葬的例子；对西周的葬制有了新的认识。在周天子墓未发现之前，两座保存完整的国君墓的发掘尤为重要，大量珍贵遗迹、遗物出土为周代的考古增添了十分可喜的科研资料。
正因为虢国墓地及其出土文物的价值，才在1990、1991年连续两年入选“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这在考古界有史以来是罕见的。难怪三门峡虢国墓地第二次考古大发掘工作的副领队、后任三门峡市文物局副局长的宁景通先生后来讲的：“知道吗？做考古的，能有这样的经历，那是一辈子的骄傲！评副高要有很多条件，这些条件我都够不着，但我是副高职称，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评上的。我捉摸着，就是因为我参加了这虢国墓地的发掘吧！”1996年虢国墓地被国务院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00年入选“20世纪河南10项考古大发现”，2001年入选“20世纪中国100项考古大发现”。肩负社会各界重任和殷切期望的、建在虢国墓地遗址上的专题博物馆——三门峡虢国博物馆也在2001年4月正式对外开放了。这座现代化的、遗址性的专题博物馆，2002年被评为国家AAAA级旅游景点，2003年荣获第五届“全国博物馆十大精品陈列”奖，2004年被评为“河南十佳人文景观”。作为来三门峡的必看景点，它每年接待着大量的海内外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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