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文山 发表于 2019-3-10 12:58:35

與郭士淵論文

與郭士淵論文【 明 方孝孺 撰】
  吾郡之文闕有間矣,僕行四方,每見郡人詞令可觀者即喜,况能文者乎,是以自見吾兄心洋洋,如有所得,寢爲加安,而食爲加旨,非勉強而然也,樂善之誠天性然也,繼而又承寄以林君公輔之文,且教僕曰;試評其可否焉,僕昔聞吾兄言,固知林君之賢,及展而讀之,默而味之,其思淵以長,其辭辯以達,不覺叩几三嘆,反復玩繹,遂至夜深,乖離旅寓之思,爲之頓消,而沉伏鬱抑之氣勃然奮起,信乎斯文之可以悦人,而吾郡之秀不可及也,僕不才,自居金華太史公之門,當世士大夫多獲見之矣,凡能文有名者皆,得而觀之矣,至誦其文而使僕喜愜無所遺恨者不數人,豈僕識見鄙劣使然哉,亦作者鮮臻其極故也,太史公嘗與僕言,而以爲嗟嘆,蓋斯文之在人,如造化之於物,歲異而日新,多態而善變,使人觀之而不厭,用之而無窮,不失榮悴消長之常理,乃足爲文,而世之人多不能與此,樂蹇澁者以艱言短語爲奇,好平易者以腐熟冗長爲美,或采摭異書怪說以爲多聞,或蹈襲庸談俚論以爲易曉,而不知文之美,初不在是也,古之名世者,具可見矣,以僕言之,秦漢以下,大率多記載講論之文耳,求如古之立言者,未之多有也,聖人之言不可及,上足以發天地之心,次足以道性命之源,陳治亂之理,而可法於天下,後世埀之愈久,而無弊是故謂之經,立言者必如經而後可,而秦漢以下無有焉,然而猶足以名世者其道雖未至,而其言文人好其文,故傳其言雖不文,而於道有明焉,人以其明道故亦傳,二者俱至者其傳無疑也,二者俱不至者其不傳亦無疑也,以僕觀於今之人,求其成文而可誦者,且不易得,况望其明道乎,僕所以見吾兄與林君之文而喜者良以此也,自古國家之興,功崇而績偉,政舉而教行,天恐其或失墜也,必生博特英達之士,執筆而書所望於將來者,非兄與公輔輩而誰乎,此非僕私於同郡而言,雖太史公亦深望焉,更爲謝林君加意問學,以法六經爲務,倘有所得即以見教,僕之几當不一叩而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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