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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明末清初思想家、书法家傅山临摹重刻《郭泰碑》评析

2015-5-6 01:25| 发布者: 郭在权| 查看: 1064| 评论: 1|原作者: 郭在权

摘要: 傅山(1607-1684)太原阳曲人,明清之际思想家、书法家。初名鼎臣,字青竹,改字青主,又有真山、浊翁、石人等别名,汉族,山西太原人。明诸生。明亡为道 ...


    傅山(1607-1684)太原阳曲人,明清之际思想家、书法家。初名鼎臣,字青竹,改字青主,又有真山、浊翁、石人等别名,汉族,山西太原人。明诸生。明亡为道士,隐居土室养母。康熙中举鸿博,屡辞不得免,至京,称老病,不试而归。顾炎武极服其志节。于学无所不通,经史之外,兼通先秦诸子,又长于书画医学。著有《霜红龛集》等。一些武侠小说里,傅山被描写为武侠高手。他是著名的学者,哲学、医学、儒学、佛学、诗歌、书法、绘画、金石、武术、考据等无所不通。他被认为是明末清初保持民族气节的典范人物。傅青主与顾炎武、黄宗羲、王夫之、李颙、颜元一起被梁启超称为“清初六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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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休后土庙,是一处道教庙宇,位于介休县城西北角,为山西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之一。

    《郭泰碑》,珍藏在介休市后土庙内,是傅山先生亲书的书法珍品。此碑系青石材质,宽90厘米,高224厘米,厚19厘米,原来碑额上有“汉有道先生碑”的小篆体文字,可惜的是现在碑额、碑座均已丢失。  该碑碑体高大厚实,面东背西而立,在朝东的正面处,我们看到了一幅字迹清秀工整的隶书碑文。在其左侧边缘处,有一行楷体字,经辨认,原是清乾隆年间介休县令吕公兹书写的关于此碑文系傅山先生重书的说明。碑右下角有一块已缺失,明显是后来立碑时新补上去的。碑侧面还有傅山书写行草体文字,碑背面则有其子傅眉的题字。此碑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曾被人搬走架作石桥,1977年移回了后土庙,得到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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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山在这块碑侧题记上说 ‘洪景伯《天下碑录》上碑有二:一曰郭有道碑,蔡邕文并书,在太原平晋龙泉侧;一曰郭林宗碑在介休墓侧。’但是到了傅山这个时候,这些碑都不见了。而我们后来看到的这块碑,它的面世过程,应该是这样:傅山原来就对此碑有所研究,与儿子傅眉、孙子傅莲苏曾各手书一册范本自藏,正赶上介休人‘磨石要书’,傅山因年龄大了,不便俯石就书,便让傅莲苏拿了他写的范本,请匠人先刻出笔画轮廓,再由王良翼对本修整,最后完成的。”为碑刊石的王良翼,是离石人,可能是刊石的名手。“王生貌朴野不文,而实内慧,能文多解,兼能医,运斤病字,良赖针砭”则是傅山对王良翼的评价。

《郭有道碑》
作者:蔡邕
【原文】
    先生讳泰,字林宗,太原界休人也(1)。其先出自有周,王季之穆有貌叔者,实有懿德,文王咨焉。建国命氏,或谓之郭,即其后也。
    先生诞应天衷,聪睿明哲,孝友温恭,仁笃慈惠。夫其器量弘深,姿度广大,浩浩焉,汪汪焉,奥乎不可测已。若乃砥节厉行,直道正辞:贞固足以干事;隐括足以矫时(2)。遂考览六经,探综图纬;周流华夏,随集帝学。收文武之将坠;拯微言之未绝。于时缨緌之徒,绅佩之士,望形表而影附,聆嘉声而响和者,犹百川之归巨海,鳞介之宗龟龙也。尔乃潜隐衡门,收朋勤海,童蒙赖焉。用袪其蔽,州郡闻德,虚己备礼,
    莫之能致。群公休之(3),遂辟司徒掾,又举有道(4),皆以疾辞。将蹈洪涯之遐迹(5),绍巢许之绝轨(6)。翔区外以舒翼;超天衢以高峙。禀命不融(7),享年四十有二,以建宁二年正月乙亥卒(8)。
    凡我四方同好之人,永怀哀悼,靡所置念。乃相与惟先生之德,以谋不朽之事。金以为先民既没而德音犹存者,亦赖之于见述也。今其如何,而阙斯礼!于是树碑表墓,昭铭景行。俾芳烈奋于百世;令问显于无穷。其辞曰:於休先生!明德通玄。纯懿淑灵,受之自天。崇壮幽浚,如山如渊。礼乐是悦,诗书是敦。匪惟摭华,乃寻厥根。宫墙重切,允得其门。懿乎其纯,确乎其操。洋洋耆绅,言观其高。栖迟泌丘(9),善诱能教。赫赫三事(10),几行其招。委辞召贡,保此清妙。降年不永,民斯悲悼。爱勒兹铭,搞其光耀。嗟尔来世!是则是效。

【注释】
(1) 界休:今山西介休县。
(2) “贞固”二句:语出《周易》。干事,成事。矫时,矫正时弊。
(3) 休之:美之。
(4) 举有道:《后汉书·郭太(泰)传》:“司徒黄琼辟,太常赵典举有道。”有道,东汉选拔人材的一种科目。
(5) 洪涯:又作洪崖。传说黄帝臣子伶伦,至尧时三千岁,成仙,号洪崖。
(6) 巢许:巢父和许由。尧时二位隐士。
(7) 禀命不融:寿命不长。
(8) 建宁:东汉灵帝年号。
(9) 泌丘:山林。泌,通“秘”。
(10)三事:指正德、利用、厚生三事。

【译文】
    先生名泰,字林宗,太原界休人。其先世出自姬周。王季之子,有叫虢叔,非常有美德,周文王常向这位兄弟咨访政事。周初封邦建国,以虢命名其氏姓,有人呼之为郭,先生就是其后人。
    先生的诞生,承应上天的福佑,聪敏睿智,深明事理,孝敬长辈,友善兄弟,温良谦恭,仁义诚笃,慈爱宽惠。其器量弘广深沉,气象开阔博大,象浩浩江河,汪汪海洋,深邃而不可测啊。至于砥砺节概,激励操行,遵行正道,端正言辞,正直坚定足以担当大事,律己恕人足以矫正流俗。于是研读儒家六经,探索河图纬书,周游华夏大地,摭集帝王之学,收拾即将坠失的文武之道,拯救还未中绝的仲尼微言。这时,在冠缨饰緌的士人和绅带玉佩的贤达中,望见圭表就附着日影,听到嘉音就跟着唱和的人,就象江河奔归汪洋大海,水族朝宗元龟神龙。
    先生却遁隐蓬门,接纳群朋,殷勤诲导;愚蒙有赖于你,尽祛知性之蔽。州郡闻此德行,虚心折节,备以大礼,却不能延致。群公交口推誉,于是召为司徒掾,又举其为“有道”,先生都以病推辞。准备沿着道家神仙洪涯先生遥远的足迹,继承上古高士巢父、许由超脱行事,以舒展的双翼腾翔区宇之外,因高迈的举动超越天衢之上。可惜禀承于天的寿命不长,享年四十有二,于建宁二年正月乙亥日去世。
    凡是四方同好之人,怀着深切哀悼之情。没有什么可以容得下这种思念,因而互相缅怀先生之德,筹划可令不朽之事。都认为:先人已经逝世而德行依然存在的原因,也是有赖于被人追述。如今将怎样呢?难道反阙此礼!于是就树碑表墓,昭然铭刻光辉的德行,以使美好的事迹感奋于百世,崇高的声名显扬于永远。
    铭辞说:呜呼先生明德,通达大道精玄。纯美善良聪明,禀赋受自上天。崇高伟大如山,幽远深邃如渊。礼乐令你愉悦,诗书令你勤奋。不仅摭拾精华,还为找寻本根。孔学宫墙高深,先生真得其门。美者是其纯正,坚者是其节操。多少士林君子,言行仰之弥高。游息丘泉之间,循循善诱能教。赫赫朝廷三公,几度折节相邀。婉言拒召辞举,保全自身清高。可惜享年不永,万民因而悲悼。于是刻此铭辞,刊布先生光耀。嗟叹悠悠来世,楷模足供仿效!
【评析】

    此碑因墓主郭泰字林宗,曾被人举为“有道”,亦称《郭有道林宗碑》、《郭林宗碑》、《郭有道碑》。据《水经注》记载,蔡邕手书原碑在北魏还完好无损;但北宋欧阳修、赵明诚的金石名著均未著录,疑已不存;明清之际,傅山曾补刻此碑,却已非汉碑之旧了。
    在评析这一汉碑名作以前,还有必要略说墓碑的起源与流变。今人笼统地把石上刻有文字的都称为碑,其实并不确切。秦始皇巡行天下,立石七通,当时只称作泰山刻石等等,且与丧葬哀悼性的墓碑无关。《释名·释典艺》论碑之名义缘起道:“碑,被也。此本葬时所设也,施鹿卢以绳被其上,引以下棺也。臣子追述君父之功,美以书其上。后人因焉,故建于道陌之头、显见之处,名其文就谓之碑也。”也就是说,碑虽然先秦已有,原先却只有实用性。此即《礼记·檀弓》所注,天子下葬时,因棺椁较大,需在椁的四角树以大木,上用辘轳引绳下棺入墓穴,这四根大木也叫做碑;后来诸侯的棺椁也僭拟天子,因而也就“公室视丰碑”了,但这时所谓的丰碑还只是助葬木,既不是石碑,也不刻文字,或许此即墓地之碑的滥觞。墓碑何时改为石质已不可考,大约自东汉初年起已刻以悼念性文字。现知最早的墓碑文是汉顺帝永建六年(131)所立的《国三老袁良碑》,《语石》指出“古碑不题撰书人”,因而此碑作者也失考。这种风气到桓、灵之时大为盛行,这篇《郭泰碑》和汉隶名碑《曹全碑》,都是这一时期的作品。汉代的碑首还往往留有圆穿,这是碑在先秦用来引棺落葬的遗制。
    墓碑因型制、位置的不同,而名称各异。例如方者谓之碑,圆者谓之碣,故刘勰说:“后汉以来,碑碣云起”。后人也往往碑志连称,姚鼐在《古文辞类纂·碑志类》小序中认为:“志者,识也。或立石墓上,或埋之圹中,古人皆曰志。为之铭者,所以识之之辞也”。但从其所收志墓文体来看,大体还是可以一分为二的:一为碑类,有墓碑、墓碣、墓表、阡表、墓碣铭、神道碑等,是立石于墓上的,旨在让人进入墓区即知墓主事迹功业;一为志类,有墓志、墓铭、圹志、圹铭、墓志铭等,是埋石于圹中的,以防陵谷变迁,墓前碑表毁失以后,仍有记其生平的刻石留在墓室中。墓碑碑头的题字称篆额(现代常人的墓碑实际上是省略了碑文而改以篆额的文字相代),背面的题辞称碑阴。放在圹内的墓志是正方形的刻石,上有盖石,刻着某朝某官某人墓志,此谓书盖。对其中每一类文体,再要细说其差别,是不无困难的。例如,墓表是立于墓前的,阡表、神道碑是立于墓道前的,但《碑版文广例》说两者是“异名同物”。而墓志与墓志铭的区别,在于前者是有志无铭,后者则有志有铭,甚或有序。墓志铭、神道碑在南北朝已经出现,历经唐宋,沿袭至明清。
    在碑志文体的创作与演变史上,蔡邕是开一代风气的大家。对此,历代文评家几乎是众口一辞的。刘勰推崇道:“自后汉以来,碑碣云起,才锋所断,莫高蔡邕”。李兆洛以为:“表墓之文,中郎为正宗”。孙梅在《四六丛话》里叙碑志时也指出:“汉季中郎,尤为杰出”。
    蔡邕(132-192),字伯喈,《后汉书·蔡邕传》说他自少博学,“好辞章、数术、天文,妙操音律”,还会制作焦尾琴。桓帝时,他因擅鼓琴被宦官强征,称病不赴,“闲居玩古,不交当世”。灵帝时,他以郎中校书东观,深感儒家经典因年代久远而文字讹误,建议朝廷“正定《六经》文字”。他奉命主持其事,并将校定的群经刻石立于太学门外,此即著名的熹平石经,他以当时学界领袖与大书法家的双重身份亲自“书丹于碑”,这在中国经学史和书法史上都是件大事。但他终因弹劾宦官而差点丢了性命,最后“减死一等”流放朔方。遇赦以后,“亡命江海,远迹吴会”达十二年。鲁迅因此说他“并非单单的老学究,也是一个有血性的人”。汉献帝初年,董卓专权,久闻其高名,以诛族相威胁,迫其入朝,拜左中郎将,后人因而称他蔡中郎。对董卓刚愎自用,蔡邕即便“每存匡益”,却无济于事,他也起过逃亡出朝的念头。董卓被杀,他被收狱后别无所言,只要求让他“鲸首刖足,继成汉史”,但终未获准,“死于狱中”。对蔡邕在董卓威逼下出仕,后人难免有非议。但《三国演义》说董卓暴尸于市时,他“伏其尸而大哭”,俨然是其同党,也未免太厚诬古人;只有注《三国志》的裴松之说了句“情必不党”的公道话。不过,这也只能如陆游诗所说,“死后是非谁管得,满村听说蔡中郎”了。
    蔡邕是东汉后期著名的学者、文学家、书法家和音乐家。他的《后汉史》残稿已亡佚,有《独断》等传世。他最工隶书,另著有《篆势》。《琴操》和《琴赋》则是留给后世的音乐专著。但他主要还是文学家,其文字句典雅,音节协谐,多用偶句。在东汉文学家中,他流传至今的作品最多,达百余篇;而碑文就有40余篇,约占其全部文章的三分之一。在这众多的碑文中,难免有谀墓之作,例如位至三公的胡广庸碌贪位,毫无功德可言,蔡邕却在《胡广碑》里譬为周公,迹近阿谀。而蔡邕在《郭泰碑》上石以后也承认:“吾为碑铭多矣,皆有惭德,唯郭有道无愧色耳。”可见他也把《郭泰碑》视为自己志墓文的压卷之作。碑志与史传都是写人的,但正如李兆洛在《骈体文钞》里所说,“碑志之文,本与史殊体”,不同的文体,毕竟有其不同的行文风格和文学特色。好在范晔的《后汉书》也有《郭泰传》,可为评碑参考。
    首先,从章法结构来看,《郭泰碑》堪称为清晰明快。全碑分为两大部分:一是散文部分的序,用以传事迹;一是韵文部分的词,用以颂功德。后代碑志几乎都套用这一结构。《郭泰碑》序传的第一段记其先代世系;《郭泰传》直说其“家世贫贱”。但追述先世的荣耀却成为以后志墓文不可少的开场白。碑文以下两段叙述郭泰生平:第二段写其品性、学问和声望,以虚写为主;第三段写其收徒教学、拒绝征辟、享年不永等行事,稍涉实写,但实质性叙述也不多。第四段则交代了“树碑表墓”的由来。叙先世,述事迹,记追思,序文部分的三段式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这一三段式,也成为后来志墓文的一般程式。大体说来,史传虽也有章法,但不如碑志板滞。例如《郭泰传》在传末论及传主“奖拔士人,皆如所鉴”,便“录其章章效于事者”十余人与郭泰有关的事迹,“著之篇末”,篇幅竟逾本传,这种结构就难以被碑志文体所认同。在谋篇布局的章法上,蔡邕对似乎没有实质性内容的第二段虚写大为放手,以便烘托出郭泰学问品性之高不可仰;第四段对郭泰之死引起的四方同好的追思和议论,也不吝篇幅,把一个有道德学问而没有官爵禄位的在野士人渲染得臻善臻美;而对其一生事迹却着笔不多。整篇碑文不枝不蔓,一气呵成。故而谭献评道:“碑文亦垂亦缩,仍是一笔书”,认为从蔡邕碑作可以“观其部勒变动之法”。
    其次,从叙事特点来看,《郭泰碑》可谓是简洁概括。这点与碑志要勒石上碑,篇幅不能漫无节制有关。史传在这一方面的限制相对宽松些。对此,只须将碑传比较即可领会。例如,碑文叙述郭泰因德才而为士人推崇追随,仅以“缨緌之徒,绅佩之士,望形表而影附,聆嘉声而响和 ”来简括;而《郭泰传》则历述李膺、黄琼、范滂等人与他的交往言行,来反复凸现这一侧面。又如,《郭泰传》详记其在党锢之祸中遭遇道:“林宗虽善人伦,而不为危言覈论,故宦官擅政而不能伤也。及党事起,知名之士多遇害,唯林宗及汝南袁闳得免焉。遂闭门教授,弟子以千数。建宁元年,太傅陈蕃、大将军窦武为阉人所害,林宗哭之于野,恸。”而碑文则仅以“翔区外以舒翼,超天衢以高峙”加以 隐括。因而刘勰推许蔡邕碑作,“其叙事也该而要”;谭献也说他“名人碑文,简质不溢,后人不能”。
     再次,从行文风格来看,《郭泰碑》称得上质朴典雅。此即李兆洛所说的“中郎之作,质其有文,可为后世法”。“质其有文”,可以说是碑志文体的独特要求:要表达哀悼之情,必须质朴,因而忌讳浮华靡丽的文风;要表彰猗与之德,必须典雅,自应重视华赡雅致的文采。《郭泰碑》对两者之间的度是把握得当的。整篇碑文朴实无华,基本上不加修饰直叙其事,遣词造句也以庄重厚实为基调。第一段行文完全谈不上文采,或许就是谭献所说:“中郎文每有弱语拙语,而质朴以立体,故不为累,后人不可藉口”。第三、四两段也以质直为主体,但在述及其隐迹避祸时用了“蹈鸿涯之遐迹,绍巢许之绝轨”等四句骈俪文,在论及树碑意义时用了“芳烈奋于百世,令问显于无穷”的对偶句,顿使质朴的行文显现出雍容典雅的风范。第二段是有意讲究辞藻文采的段落,除概括性叙事外,还对墓主的器量姿度用了“浩浩焉,汪汪焉,奥乎不可测已”的形象比喻;对其领袖群伦的典范作用则以一连串的骈对来设譬:“望形表而影附,聆嘉声而响和者,犹百川之归巨海,鳞介之宗龟龙”。这篇碑文以质朴立体,已臻谭献所说的“骨坚后人不能到”的境界。但质朴并非不重文采,而文采却不能破坏这种质朴感。《文心雕龙·诔碑》指出:“其缀采也雅而泽:清词转而不穷,巧义出而卓立”,正是称赞其碑文有文采。谭献对此碑铭词大为赞赏,以为“语语可味”,并指出蔡邕碑作:“凡用韵处,古意可法”,似乎都是指文采而言。至于《四六丛话》说他“抉荀杨之蕴,抽典诰之华,渊乎其思,粹乎其质”,则是肯定其碑文创作能较好处理质而有文、文为体用的辩证关系。
    但蔡邕的碑作,也不是没有可以非议的。虽然刘勰指出:“属碑之体,资乎史才,其叙则传,其文则铭”,但就蔡邕的碑志之作看来,其叙事虽然“该而要”,却没能充分汲取《史》《汉》等传记文学的史才之长。因而往往只概述墓主的德行,尽管庄重典雅,达到了刘勰提出的“标序盛德,必见清风之华;昭纪鸿懿,必见峻伟之烈”的碑制要求,但因缺乏生动鲜活的细节描写,少有个性特色。即如《郭泰碑》“器量弘深,姿度广大”之类,颇有空洞浮泛的毛病;至于“砥节厉行,直道正辞”一类的评价,也完全可以移用于他人。这种程式化在蔡邕那里已经出现,而后代却越演越烈。谭献早已指出这一点:蔡邕碑作“颇开方便之门”,但“不善学之,千篇一律”。志墓之文这种千人一面难以卒读的现象,直到古文运动兴起,韩愈等古文家引史传作法入碑铭,才使这一哀祭类文体重新有些转机。尽管如此,蔡邕在碑志文体创作史上的开山地位还是不容抹煞的,连《文心雕龙·诔碑》都说他在碑铭创作上“察其为才,自然至矣”。而《郭泰碑》在蔡邕碑志诸作中的压卷地位也是不可动摇的,谭献早就说过“中郎诸碑,皆在此后”。名篇自有其成立的缘由,这是需要后人仔细品味和借鉴的。
【资料】

    郭泰(128-169).字林宗,人称有道先生,山西介休人,东汉末年全国著名的太学生领袖。幼年丧父,出身寒微,曾求学于成皋屈伯彦门下,博通经史,善于谈论,才华出众,且有着高尚品德.广接寒士,奖进人才、从不计较门第和学历,还乐于帮助后进,奖训士类,以德行引导后学,使之成才。《后汉书》 (共4页)
    郭有道墓(第一批省保)
  时代:后汉
  地址:介休市城区东门外
  郭泰,字林宗,人称有道先生,山西介休人,东汉末太学生首领,位居“八顾”(指能以德行引导人的八个名士)之首。因看到东汉王朝腐败将灭,不应征召。归乡执教,弟子达数千人。不慕高爵,乐与士人为伍,被世人视为楷模。建宁二年(169年),病殁于家,时年四十一岁。
  墓地南北长50米、东西宽35米。墓向南,夯筑封土,下方上圆,高4米,下边边长13米,上圆周长52米。墓前原有东汉建宁四年(171年)蔡邕撰文并书丹《郭有道碑》一通,至明代已佚。清康熙年间傅山依原拓临摹另刻一碑,立于墓前。碑高2.24米、宽0.9米、厚0.19米,隶书。碑文记述郭有道生平,碑阴有康熙十九年(1680年)介休知县金一凤和傅眉等题跋。1978年该碑被移到县博物馆收藏。


附:山西介休寻访郭林宗遗迹 祭祀郭林宗
     http://news.guohome.org/article-432-1.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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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郭栋亮 2014-5-28 22:12
原来现存的郭泰碑帖也是明代的。学习了。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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